蘇淺淺幾乎一夜未眠,林歌醒來後的每個點點滴滴,都在她的腦海裏不停地回放。
上天給了林歌醒來的機會,卻沒有給她們母女太多的時間,希望過後的失望,更加殘忍。
她不知道該做什麽,更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沒有了母親,她感覺很多事情都沒有意義了。
忽然,房門被人敲響。
蘇淺淺機械地起身開門,門外站的是沈熠和方慧母子。
“方阿姨,我媽媽她……”蘇淺淺話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方慧上前抱住她,“淺淺,我都知道了,阿姨不放心你,特地來看看。”
“媽,去裏面吧。”沈熠也走進來,扶着蘇淺淺。
方慧讓蘇淺淺坐下,又讓沈熠陪着她,自己走進廚房,做了個早餐,“淺淺,早餐好了。”
蘇淺淺紅着眼睛搖頭,“方阿姨,我吃不下。”
方慧走過來,紅着眼圈勸慰道,“淺淺,阿姨知道你心裏難過,但多少你也要吃點,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老林死不瞑目啊!”
蘇淺淺又禁不住淚如泉湧。
方慧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淺淺,老林是我多年的朋友,她能醒來,是個奇迹。可是,這一次,她走得這麽突然,我也沒想到。
但是,我想上天讓她醒過來,就是讓她看到自己的女兒這麽堅強,漂亮,懂事,她也一定會放心了。
人活一世,早晚有親人會離開我們,我們不可避免地悲痛,但是如果因爲悲痛,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才是對逝者最大的不尊重!”
“方阿姨!”蘇淺淺撲到方慧懷裏,痛哭失聲。
在方慧的勸說下,蘇淺淺勉強喝了一點粥。
然後,沈熠和方慧一起陪她去了醫院。
滿眼紅血絲的杜文軒,早已在那裏,顯然他也是一夜未睡。
“蘇小姐,我連夜查看了昨天醫院的所有監控,你要不要親自來看看?”
蘇淺淺連忙坐到電腦前,仔細他查看進出林歌病房的每一個人。
昨天全天,一共有四個人出入林歌的病房。
第一次是在早上六點,護士小李爲林歌送藥,打掃房間,大概二十分鍾左右出來。
第二次是在中午十一點半,護士小張爲林歌送飯,兩分鍾之後出來。
第三次是下午一點左右,杜文軒醫生和護士小李一同進入林哥的病房。
杜文軒隻是爲林歌做了簡單的檢查,五六分鍾後就走出了病房。
但護士小李需要爲林歌做按摩,大概過了五十分鍾左右,從病房裏出來。
杜文軒已經找過護士小張和小李,并問詢了她們進入林歌病房後的工作内容,如果她們沒有說謊的話,基本和工作日志上要求的并沒有出入。
而且,據小李說,林歌當時的狀态不錯,并沒有看出什麽異常,還不時地和她聊天,小李最後離開病房大概是下午兩點。
當時林歌說她有點困,想睡一會兒,小李離開前病房前,還特意爲她關了電視,拉上了窗簾。
最有嫌疑的是,當天第四次進入林歌病房的人,也就是當天最後一次。
這也是個護士,身穿護士服,頭戴護士帽。
她下午四點多進入林歌的病房,從進入到出來,整個過程大概半個小時左右。
離開時,走得有些匆忙,在經過護士站的時候,也未做任何停留,直接消失在病房的監控盲區。
杜文軒說,“我問過科室裏所有的人,最後這位護士并不是我們科室的,至于她到底是誰,我正在查。
但我推斷,她很可能是其他科室的護士,醫院裏有很多醫生是經常到其他科室會診的,如果患者出現急救情況,需要他馬上回去的話,有時候會讓護士來其他科室找人,這在醫院裏也是常有的事。”
蘇淺淺不斷地回放着這位護士進出病房時的畫面,而就在她出來之後不久,醫生監控設備裏就發現了林歌的心跳異常。
如果林歌真的是被人所害,那麽最後一位進入病房的護士最有嫌疑。
可究竟是醫院裏的哪位護士想害林歌?她的動機又是什麽?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多心了,那位護士或許是來這裏有事,并沒有加害林歌。
隻是,如果她隻是找人的話,應該不會在病房裏停留那麽久,那麽,她來這裏又爲了什麽事?
蘇淺淺想了想說,“杜醫生,我是否可以把這段監控複制到我的手機裏?”
杜文軒沉吟了片刻,“蘇小姐,我拿了這個給你看,已經是違反醫院的規定了。”
“我隻截取最後一位護士進出病房的那兩幀,可以嗎?”蘇淺淺又補充道,“杜醫生,你放心,到任何時候,我都不會讓你難做。
我隻是想知道真相。并不會把這段監控直接作爲作爲證據拿出去,即便有那麽一天,我也會讓我的律師直接向院方索取!”
“好。”杜文軒選擇了相信她。
從杜文軒的辦公室出來,蘇淺淺回到林歌原來的病房,方慧正在整理林歌的東西。
這個病房有别的患者要入住,所以他們需要盡快把東西拿走。
“方阿姨,我來吧。”
方慧嗓音沉重道,“一起。”
兩個人把林歌的遺物一件一件地整理好。
蘇淺淺拿起那本相冊,那上面還留着母親的氣息。
醒來以後的這段時間,林歌沒少翻看這個。
可惜的是,她們母女還沒有來得及照一張合影,母親便永遠地去了。
沈熠從外面走進來,“淺淺,林阿姨的追悼會,我已經安排好了。”
蘇淺淺抱着相冊,眼含熱淚,“謝謝沈熠哥,一切從簡吧,我隻想靜靜地送媽媽一程!”
沈熠問道,“林阿姨的家人那邊需要通知嗎?”
蘇淺淺搖頭,“媽媽昏迷了這麽多年,林家一個人也沒有出現過!”
“那……”沈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蘇家呢?”
蘇淺淺這才想起蘇家那三口人,霸占了這麽多年的财産,總算沒了債主,他們得知林歌去世的消息,還不知會高興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