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錦城。
蘇淺淺和薄慕言分别拖着自己的箱子,一前一後從航站樓裏走出來。
剛到出口,一個幽靈般的身影就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慕言,侄媳,聽說你們去巴黎度蜜月,應該玩得很開心吧?”
薄振年臉上浮着陰森的笑,一雙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們。
蘇淺淺心裏一緊,薄振年怎麽會出現在機場?
“你想幹什麽?”薄慕言冷冷地問。
薄振年皮笑肉不笑,“我來這裏送一個朋友登機,沒想到竟然碰見了你們,可真是巧啊!”
“讓開,我不喜歡有人擋我的路!”薄慕言臉色陰沉地推開面前的人。
薄振年反握住他的手腕,“慕言,别急着走啊,既然遇到了,我也順便提醒你一句,那件事可别給忘了,至于具體的,就不用我再重複了吧?”
薄慕言面沉似水,“薄振年,你就死了那條心吧,我薄慕言想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阻攔!”
薄振年一臉爲難,“慕言,你是不是對我有所誤會?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是老爺子的意思,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薄慕言冷笑一聲,“爺爺想做什麽,會直接和我說,還用得着搞那些暗箱操作,威脅一個女人嗎?”
蘇淺淺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難道他們說的是讓李華年撤訴那件事?
薄慕言好像已經知道了,而且連薄振年威脅她的事,也不再是秘密。
“是嗎?”薄振年陰險的一笑,“慕言,既然我敢把這件事當面跟你說,那麽這其中的細節,你要好好琢磨琢磨,可别冤枉你二叔!”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開。
“你都知道了?”蘇淺淺擡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女人,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麽?”
薄慕言的深眸中藏着鋒利的暗芒,像一把把刀子,射進了蘇淺淺的心。
“沒錯,二叔是和我說過這件事,但是我拒絕了。我的确也隐瞞了你,那是因爲我不想讓你煩心,從頭到尾,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何苦這樣懷疑我?”
薄慕言玩味地端詳着她,“蘇淺淺,你應該好好回憶一下,到底有沒有和薄振年暗中勾結?”
“沒有。”蘇淺淺想都沒想,直接否認。
“那這是怎麽回事?”薄慕言把手機舉到她的面前。
手機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掃描件。
蘇淺淺仔細一看,原來是蘇天奇向她強要的那份合同。
上面有薄振年所管轄的分公司的蓋章,和蘇天奇的親筆簽名,是絕對抵賴不了的。
“這份合同怎麽會在你這裏?”蘇淺淺吃驚地問。
“這麽說,是真的?”薄慕言的眸色加深。
這份合同一式兩份,一份在蘇天奇那裏,而另一份在薄振年手裏。
稍加思索,蘇淺淺立即明白,因爲自己的拒絕,薄振年惱羞成怒,直接将他們“勾結”的證據發給了薄慕言。
他這麽做,并不能夠達到讓薄慕言撤訴的目的,但就是要以此來離間他們之間的關系。
這件事是她和薄慕言之間埋下的一顆雷,現在炸了。
“當時我跟你說來着,但是你不同意,我擔心母親的醫療費交不上,所以就……”
事到如今,蘇淺淺隻好耐心地解釋。
“所以你去找了薄振年?”
“不,是爺爺。”蘇淺淺反複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咬着下唇說道,“爺爺是有條件的,他讓我……監視你!”
薄慕言握着電話的手一抖。
他知道,他和爺爺的觀點大相徑庭,爺孫倆人的關系也不是很融洽。
相比而言,爺爺和薄振年的父子關系卻一直很順暢,再加上薄振年是個笑面虎,平時很注意讨薄老爺子的歡心。
所以,在他們叔侄兩個人發生矛盾的時候,老爺子也經常護着薄振年。
就是因爲這樣,薄慕言才一直懷疑,蘇淺淺是薄振年通過薄老爺子的手,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在她剛嫁到薄府時,他才想盡辦法折磨她,羞辱她,這也是在對薄振年的挑釁還以顔色。
可是後來,薄慕言發現自己可能錯了。
蘇淺淺和薄振年之間似乎并沒什麽關系,她隻是被貪慕虛榮的父親強迫嫁到薄家而已。
後來,他對她逐漸放下戒心,并且和她越走越近。
可他終究是沒有想到,爺爺會派人監視他,而這個人恰恰是蘇淺淺。
從小撫養他長大的爺爺,躺在他枕邊的女人,都對他懷有二心,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看到薄慕言的臉色不對,蘇淺淺又連忙解釋道,“你别誤會,後來爺爺告訴我,他隻是怕我不關心你,才那麽做的,其實,我并沒有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但這些話,薄慕言卻怎麽也不進去。
他指着手機上的合同,“這個總歸是真的吧?”
蘇淺淺點頭。
薄慕言狠狠地将手機摔在地面上,“蘇淺淺,你果真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心機女!”
隻聽“啪”地一聲,手機粉碎。
蘇淺淺吓得心髒一抖,連忙抓住他的衣袖,“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薄慕言猛地甩開她,“和你的同夥去解釋吧!”
說完,他邁開大步,轉身就走。
蘇淺淺一個趔趄,撞在了旁邊的不鏽鋼欄杆上,腰像斷了一樣痛。
“對不起,路上堵車,我來晚了。”洛修以百米速度從遠處跑了過來,“薄少,少奶奶,蜜月不是要一個星期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可他跑到跟前,定睛一看,薄慕言正滿面怒容地大步走開,而蘇淺淺正面色痛苦地倒在一旁的欄杆上。
這是幾個意思?
洛修稍作愣神,連忙上前把蘇淺淺扶起來,“少奶奶,你這是怎麽了?”
“洛修,你不用管我!”蘇淺淺掙紮着站起身來,“我看他剛才的樣子,怕是病又要發作了,你快去看看!”
洛修又是一愣,“少奶奶,你不一起嗎?”
蘇淺淺無力地搖頭,“我不去惹他生氣了。”
說完,她提起行李箱,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洛修在她身後喊道,“少奶奶去哪裏?”
蘇淺淺示意了一下薄慕言消失的方向,讓他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