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月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下。
軟嬌嬌還是沒說話。
煙月一個人唱獨角戲,還是格外的興緻勃勃,她眼中的心疼似乎越發的不加掩飾了。
她想要握住軟嬌嬌的手,但似乎又擔心軟嬌嬌會抵觸他,因此,眼神帶着幾分明顯的小心翼翼道,“别人隻知巧月廳是個紙迷金醉的繁華之地,卻不知這繁華背後,又有幾個人真正瞧得起我們這些身份低賤的舞女歌女們?”
“我們若是想要從這個地方出去,需要一大筆錢,那錢并非我們能夠拿得出來的。”
要說過分其實也算不上,畢竟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不将贖金提高一些,那巧月廳裏的舞女們豈不是随時可以離開?
那巧月廳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等這些受了培訓的舞女歌女們離開,他們又要培養一批人。
這其中需要花費不少的人力财力,對于生意人來說,能夠多掙點錢,爲什麽不多掙點?
在這亂世中,無人能夠保證自己完全不被影響,這個時候,巧月廳雖然是個三教九流的地方,但終歸還是個能夠庇護人的地方。
巧月廳好歹也是京城的頭家,規模大,裏面的台柱子又都是長相一頂一的好,老闆身份成謎,廳裏的打手更是身手極好,這種地方,也庇護了不少沒有自保之力的姑娘們。
雖然軟嬌嬌也不喜歡這種醉生夢死,紙醉金迷的奢侈之地,但這個時期,有人就有絕對的話語權。
隻要有人,那就能夠護住自己想要護着的人。
軟嬌嬌雖然有神力,但還是有不少的限制,她不可能事事都用神力解決。
煙月似乎是被她這番話給吓到了,忙伸手想要握住軟嬌嬌的手,“妹妹,可不能有這個念頭,我們這種人啊,最想的事情不就是從這個地方離開嗎?你看巧月廳裏的幾個台柱子,她們都不願意陪客,不就是想趕緊攢好贖身錢,離開這個地方嗎?”
軟嬌嬌輕巧的避開了他的手,目光平靜道,“進入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了!離不開便不離開吧,反正這動蕩時期裏,很多人難以自保,離開了這裏,去了别的地方,又有什麽區别嗎?”
如今這混亂黑暗的時期,就算是換一個工作,如果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她們又如何能夠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
煙月沒想到軟嬌嬌會這麽回答,一時間竟有些答不上來話,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才好不容易組織其他的話,開解她道,“嬌嬌,你這個想法就是錯了,我們在這泥潭中,終歸是不長久的。”
軟嬌嬌眼神平靜,絲毫沒有被他的話給影響,輕描淡寫道,“從這個地方離開,不過是從一個小泥潭換到一個大泥潭,無力自保的人,終究還是會被卷進去,誰知道什麽時候變天?”
軟嬌嬌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句話——民國愛情,十有九悲。
無論是真心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
如今國内動蕩,不少從國外留學回來的人,心思比較潮流新穎,嘴裏叫着真愛自由,所以不少原本已經定親了,或是結婚了的夫妻們,等一回國,馬上就登報離婚,或取消婚約。
愛,在這個時代,是一個十分奢侈的事情。
自由,與平靜的生活,同樣也是奢侈的事情。
軟嬌嬌之前不是沒有盤算過,如果沒有絕對的自信,還是暫時先不離開這裏爲好!
煙月還想和軟嬌嬌套近乎,但軟嬌嬌就以時間不早了,想回去休息爲借口,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
*
軟嬌嬌知道煙月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性子,但她不在意,反正她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這個問題!
她明明之前一眼就能看出究竟誰才是自家男票?
但,這個世界,似乎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出現過...
不,有了一個人選,但她不确認,因爲他身上的氣息很淡,不是很像她家那位的性子。
這麽多世界經曆下來,她早就已經摸透了他的性子,他清冷,偏執,占有欲強,且十有八九都是位面身份最尊貴之人。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每個世界都在隐藏自己的性子,他明明十分的偏執,腹黑的就像一個病嬌,但他總在軟嬌嬌的面前掩飾自己最真實的性子。
軟嬌嬌并不是不知道他骨子深處埋藏的深沉偏執,隻是,一直沒點破。
反正隻要不傷到自己,不做過分違心之事,軟嬌嬌是不會在乎這些事情的。
回到醫院,醫院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不僅冷清,還有些陰森森的,這個時代的醫院實在是太冷淡了,住院處更是安靜的讓人害怕。
原主的性子本就不是一個膽大之人,偶爾晚上回到這裏,來看軟母的時候,總會被外面一段黑漆漆的路,給吓得腿軟,頭也不敢回,一個勁的往前走。
從門診部到住院部有一段路,之前還有些微弱的燈光,這幾天那盞燈似乎是壞了?
不僅沒有一絲光,隻要一到晚上,住院部房間的燈光全滅了之後,就黑的令人不自覺的心中瘆得慌。
軟嬌嬌受原主的影響,條件反射性的雙腿發軟,閉着眼睛,把心一橫的往前走,但,走到一半,她就聽到了一道腳步聲,越來越近,那種腳步聲,在黑暗裏似乎被逐漸放大了。
艹,怎麽又是這種情況啊?
她最近是不是走黴運了?老是撞上這種倒黴的事情!
不是開關跳閘,就是燈壞了。
軟嬌嬌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種未知的危險,才是最讓人驚恐忐忑之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将原主心中的情緒給壓了下去,正打算回頭看一看究竟是什麽聲音?
結果還不等她回頭,那腳步聲,似乎就已經到了面前,她瞬間壓不住原主的恐懼了,猛地蹲下去,雙手緊緊抱着手臂,埋頭,似乎企圖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這裏全部都是幻覺。
“沒事,一切都是幻覺。”她喃喃自語道。
并非她不想動,也不是她控制不了原主的情緒,隻是之前原主的害怕過于放大,導緻她雙腿發軟,實在是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