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沒有擡頭,自然沒有看到她眼底的愕然,亦或者說他完全不在意軟嬌嬌究竟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她抿了抿唇,一張勝似天神的漂亮臉蛋,神情微妙而怪異,“将軍,我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不願意守夜?”
墨白矜貴清冷,俊美非凡的面容擡起,目光微涼的看向她。
“不是…”軟嬌嬌神色遲疑,靈光一閃,“我是擔心将軍會不适應?”
墨白坐在桌前,手中的筆還未卸下,剛沾染上墨水的毛筆,兩滴墨水滴在了一塵不染的白紙上,不多時,兩滴墨水,在幹淨的白紙上,漸漸的暈開了一朵仿佛梅花的模樣。
軟嬌嬌見此,眼神微閃。
按理來說,和他靠得越近,對她的攻略任務,應該會更有效益和幫助。
但,随之而來的也是更大的威脅與危險。
女子身份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何時會炸…
“哦,那你現在不用擔心了,我既然叫你來守夜,就沒有什麽不适應的。”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将軟嬌嬌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一個完美借口,擋了回去。
軟嬌嬌閉上了嘴,“……”
上好的紅木做出來的辦公桌,墨白清清淡淡的低頭,一字未寫的白紙上就已經沾上了墨水,對于像墨白這種有強迫症,什麽事情都要求做到最完美最好的性子,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
索性将那張已經髒了的白紙,慢條斯理的揉成了一團,扔到了一邊。
他的動作自帶貴氣,一氣呵成。
墨白一敲釘闆,聲音又輕又淡,“中間會設置屏風,你就睡在外間的榻上,如果覺得床太小了,可以叫人去做一張床換進來。”
軟嬌嬌看了一眼外間的那張足夠兩人躺下的床榻,對于他攔截自己之意,心領神會。
墨白可不是在與她商量,他的性格與他的地位注定了他隻會下命令,他習慣了将所有不可控的因素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因此他的性格比之前她見過的男人都要更爲強勢。
也是,這個時代的男人本來就都比較大男子主義,更别說身居高位的将軍了。
軟嬌嬌隻得點頭,行禮道,“末将遵命。”
——
夜晚,邊境的夜晚總是要比京城的要冷上太多,呼呼的北風,他們在屋子裏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軟嬌嬌指揮兩個墨家軍,擡了一桶水進去,後退兩步,正打算轉身擡腳離去。
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清冷涼薄的聲音,“過來。”
軟嬌嬌眼神微閃,“将軍。”
“幫我擦背。”
墨白宛如帝皇般雙手擱置在浴桶上,整個人都呈現出比平時要放松的狀态,一頭猶如瀑布般散落下來墨色深黑的青絲,爲他添上了幾分平日裏所沒有的妖媚。
而他白皙如玉的肌膚露在外,竟比一般的女子還要白皙。
軟嬌嬌腦子裏面鬼使神差的浮現出了…男色惑人四字。
他後腦勺微微靠在浴桶上,閉目養神。
軟嬌嬌心中一動,立刻低下頭,裝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末将隻是一個粗人,怕是難以擔當重任。”
墨白不緊不慢的睜開眼睛,在她的頭頂上微微停頓了幾秒,淡漠的眸子漸深,“無妨。”
他一向不習慣小厮,更何況軍中若是安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厮随行,那與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麽照顧日常的仆人,而是一個随時都有可能拖後腿的炸彈。
再且…他身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小厮爬床的情況,因此就更加厭惡這種事情。
但,這次攻城池時,他的左手臂受了一道不淺的傷,随軍的軍醫吩咐過,暫時不能夠沾水。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軟嬌嬌全然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何況,自從他受傷後,侍候他穿衣服的事情全部都由軟嬌嬌一手完成的。
因此,一直有着嚴重潔癖的墨大戰神,如今勉爲其難的能夠讓軟嬌嬌近身服侍了。
在他看來這是軟嬌嬌的榮幸,行軍這麽多年,穿衣之事,從不假于他人之手,如今勉強的能夠讓他近自己的身,已然是破例了。
雖然,他能夠隐隐約約的感受到軟嬌嬌那番話有點像不願意的托詞,但,他還是不太願意朝那方面想。
“怎麽?本将軍使喚不動你了?”墨白目光涼涼,一陣無形的壓迫力頓時如排山倒海般,毫無預兆的朝她襲去。
“還是…不願意?”
軟嬌嬌仍舊低垂着頭,“末将惶恐,末将隻是一個粗人,難免粗手粗腳,不知輕重,恐會讓水沾到将軍的傷口上,那樣會不利于将軍傷口的恢複。”
她抿了抿唇,頓了頓,又道,“将軍還是另尋他人方爲上策,末将難以勝任此職。”
墨白淡漠的眸子,仿佛一眼便能夠透過她的眼睛望到心底,她想要隐藏的事情,無所遁形。
他情緒莫名的微眯了眯眼,語氣微涼,“本将軍爲救你受的這道傷,如今隻是讓你擦個背…”
若之前他還隻是隐隐的有點感覺,那麽此時他已經可以确定了。
軟嬌嬌怔了怔,他這道傷,确實是在攻城之時爲救自己,而被敵方砍傷的…
墨白停頓了那麽長時間,微勾了下唇,眸子又冷了幾度,“你就這麽心不甘情不願?”
他雖不覺得自己是一塊香饽饽,任誰都應該恨不得立馬撲上來啃一口,但…
不可否認,軟嬌嬌的表現,着實讓他有那麽一絲絲的不舒坦。
他自認爲自己對她挺好的,百般欣賞又格外照顧,到了她這裏,怎麽擦個背都這麽心不甘情不願?
軟嬌嬌頭低都更深了,裝作惶恐不安的說,“末将不敢。”
他眸子沉了沉,聲音淡的不含一絲情緒,“既然不是,那就擦背吧。”
墨白如油墨畫般的精緻無可挑剔的相貌,此時長發放下,竟比一般女子還要出色,确實擁有傾國傾城的資本。
那些傳言,并非以訛傳訛。
“......”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算了,認命吧。
軟嬌嬌臉上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此時無比的慶幸,古代的燭光都是微黃色的,而墨白又是背對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