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承基在夢中,感覺敵人一望無際,厮殺也沒有盡頭。
“夢作真時便是真,承基已逝成都生!”不知過了多久,有一道奇怪的聲音在自己腦海中響徹。
随着一道星光落下,他徹底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已經到了魏郡家宅之内。而且感覺自身已經擁有了無上神力。
至于怎麽回來的,爲何會昏迷了将近半年的時間,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宇文化及也聞所未聞,想不出半點頭緒。
他哪裏知道自己的兒子其實已經死去了,隻是在袁天罡借助天數相助李玄霸時,才有一絲星芒外洩,使其得以複生。
“夢作真時便是真,承基已逝成都生。”宇文述手撚須髯,眉頭微蹙,嘴裏念叨着着這兩句話,暗暗思索。
“既然回來了便好,他身體無礙了吧?”對于這個長孫,雖然并不争氣,可宇文述還是比較疼愛的。
“回禀父親,承基身體已經無礙,而且,而且比之以往更加力猛。”宇文化及回話的同時,心中也隐隐有幾分激動。
宇文承基清醒過來之後,也活動了一下身體。那演武場上的石墩在他手裏如同頑童遊戲石子一般輕松。
就連宇文承基自己都有些不信,一番施展後,他發現自己夢中所經曆的鍛煉竟然都有效果。
此時他不但臂力驚人,更對一些馬步戰鬥有了新的認識。他按照自己夢中的回憶,畫出了一條鳳翅镏金镋的圖樣。
他隐隐覺得自己若是有了此等武器,配合夢中習得的招式,定然可以橫掃千軍,所向披靡。
在來和宇文述彙報之前,宇文化及便已經命人去按照宇文承基的要求打造兵器去了。
“哦?哈哈,很好,好得很啊,真是天助我也。”宇文述聽罷,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精光,縱聲大笑。
自己如今已經遲暮,三個兒子沒有一個中用的,若是宇文承基有這般武力,不愁大業不成啊。
“化及,在給陛下的奏折之中,老夫已經奏明你被吾親手斬殺。而承基另有奇遇,便索性改名宇文成都。
你們父子接下來就不要留在魏郡了,宇文家也會有陛下藏着的内外侯官,若有異動,會對我等不利。
而高雞泊距離此地不遠,龍陽城屈突通偶爾會拿他們練兵,更有河北道讨撫黜陟大使楊義臣數次清繳,日子必然不好過。
你帶着成都隐姓埋名去高雞泊,和那高士達取得聯絡。暫時在他那裏隐藏下來,關鍵時刻也可助其一臂之力。
暗中注意培養自己的隊伍,一旦時機成熟,便可以鸠占鵲巢,将高士達所率義軍俱都收爲己用。”
“父親,何須如此麻煩?如今已經天下大亂,義軍四起。咱們就在魏郡起兵,又有何難?何必要假借高士達那泥腿子之手?”
不等宇文化及接茬,一旁坐着的宇文士及已經迫不及待的率先站起身形,對着宇文述施禮。
“哼,豎子懂什麽?!”宇文述胡須撅起老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後目光又從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身上掃過。
“你們兩個不會也如此想法吧?”對于三個兒子,他很不滿意。人有野心是好的,可要有足夠的能力與之相匹配。
而自己這三個兒子野心是都不小,可能力麽,就差的太多了。除了宇文化及還有些城府,另兩個兒子更是不堪。
“哎,爾等有所不知。去年東征高句麗,百萬大軍無功而返。雖然勞民傷财,導緻天下百姓怨聲四起,可軍中将領之心未失。
古人雲得民心者得天下,然則老夫卻不如此以爲。民乃愚民,隻要将心不失,軍心可用,哪個能造反成功?
楊玄感當日反叛,老夫之所以選擇遠離洛陽,便是早先一步看穿了他的結局,出頭鳥豈是那麽好當的?
大隋氣數已盡不假,可還需要一些時日去消磨。而我宇文氏隻要暗中推波助瀾,卻背後隐藏實力,日後自有得漁翁之利的機會。
那高士達不過一宵小之徒,不足爲慮,可他所占地盤卻與我宇文氏毗鄰。隻要暗中對其扶持,既可消耗大隋國力,又可吸引陛下注意,隐藏我宇文氏自身。
等到大隋氣數殆盡,我等振臂一呼,東可取龍陽城,得數萬降兵。西進可取洛陽、潼關、長安,以定天下大勢。
況且化及和成都二人已經不适合再次出現于宇文家,去高雞泊實則是一舉兩得的選擇,爾等可還有疑問否?”
宇文述看着三個兒子,終究還是長歎一聲,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沒辦法,最近身體越來越差,爲了宇文氏,還是要盡量指點兒子方向啊。
“父親大人高瞻遠矚,兒所不及也。”宇文化及連連奉迎,“隻是去年之事陛下未必會輕易揭過,就怕陛下不給宇文家時間啊。”
參與楊玄感謀反一事,已經是闆上釘釘。雖然上了請罪折,也用一顆頭顱代替了宇文化及,但陛下心中肯定會有根刺。
不知什麽時候,陛下想起此事,就可能派人過來将宇文述逮捕,重新押入天牢,甚至枭首示衆。
“放心吧,陛下此時最惱火的不在内,而在外。高句麗一日不平,陛下一日不會理會我宇文家。
況且現在義軍四起,陛下正是用人之際。若說重新啓用老夫還有可能,殺老夫決計不會的,畢竟貴族之中我宇文氏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宇文述深知楊廣心思,隻是他錯打了算盤。現在的楊廣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了,已經換了另一個靈魂。
“父親所言極是,等承基,不,成都的兵器打造出來,我便帶他趕赴高雞泊入夥,與父親遙相呼應。”
宇文化及也善查君心,知道父親所言不虛。心中略加盤算,便答應了下來。
“嗯,放心去吧。朝中我還有一些舊識,若有動靜,自會知會你的。其他義軍不管,高雞泊卻不容有失,早晚要爲我所用。”
宇文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仿佛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