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述自以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實際上宇文承基回來的當日,便被江環察覺。
當日,他便将這個消息傳遞到了楊英那裏。随着這個消息之外,還有一份不完整的名單附上。
這份名單是和宇文家聯絡較爲頻繁的一些名門望族、強豪門閥,被江環、陳韬搜集整理後,一同交到了楊英手裏。
“嗯?這兩個家族竟然也與宇文家有關聯。”楊英看着手上的名單,眉頭微皺。
對于上面大部分的名字,他都通過内外侯官早就知曉了。而其中一些名字卻并沒有得到内外侯官的佐證。
現在看來,多派出去一路人馬暗訪,還是很有必要的。否則真的有危機到來,自己被誰勒死都不知道。
隻是另一個問題,讓他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那便是信息的保密性太差,雖然董盛将這聯絡方式說的天花亂墜,可楊英不準備完全依靠外力掌控。
綠林之中有黑話,比如上次王君愕說的局紅,實際上是說自己響馬幫派人氣旺盛的意思。
後世之中也有摩斯密碼出現,通過一些特殊的符号來表示含義。甚至就連商隊之間也有暗語存在。
楊英頭腦飛轉,順手拿起筆來,在龍書案上的蔡倫紙上描畫起來。那是用點、橫線、斜線、反斜線、圓、方等特殊圖形做出的種種标記。
沒有什麽東西比信息的保密性更重要,他開始獨自研究起一套隻屬于内外侯官暗部的專用密碼。
就算将來綠林人士或者商隊出現了叛徒,至少信息不會被洩露出去。有着原本軍人的記憶,這些事做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
“兄長,您真的決定如此行事?”安樂鎮,杜如晦的府邸之中。他的弟弟杜楚客正一臉駭然的追問杜如晦。
“不錯,此事隻能如此。”杜如晦面前的桌子上,擺放着一本奏折。裏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他親筆所寫。
三個月的時間裏,他基本沒有什麽動作。一直行走于内史省、中書省、戶部之間,除了聽和看之外,并不發表任何意見。
甚至一些老臣都以爲他不過是蒙騙了聖上,才得了這般權勢的。其本人應該并無什麽見識,徒有虛名而已。
隻是,誰也不知道,這三個月來,他所經曆的。如今他将自己所想原原本本的書寫下來,準備奏明天子。
他的弟弟杜楚客,此時正在其府上客居。兄弟兩人平日裏也曾多次談論朝堂之事,互相交流其中看法。
根本不用去看,經過這段時間的閑談,杜楚客都能猜到兄長在奏折之中陳述的種種,必然會引來一場軒然**。
“兄長不可啊,一旦此奏被陛下所允,兄長必定會成爲所有名門望族共同的敵人,兄長未來将被徹底孤立啊。”
“哈哈,賢弟怎麽盡說些小家子話?自從陛下破格将我從一介縣尉提拔到如今位置,更許諾宰輔之未來,我便已經隻能做孤臣了。”
杜如晦慘然一笑,雖然自己被陛下所認可,讓自己興奮,充滿了幹勁兒。可對于其他大臣就不是了。
一個人,得到陛下恩寵,勢必會引來其他人的追捧和奉迎。可一旦遠遠超脫了他人,鶴立雞群的時候,便會引來無邊的敵意和孤立。
仇富不是後世才有的,當兩者地位或者權力相差過于懸殊的時候,自然會出現。此事非民獨有,當官者亦然。
“好,就算兄長所言不差,可也未必要如此行事啊。且不說如此會侵害天下門閥的利益,就連我京兆杜氏一門也難脫其難啊。”
杜楚客依舊不死心的勸解。按照杜如晦的奏折所請,大隋各門閥貴族都要受到波及,始作俑者的京兆杜氏一門自然也難逃厄運。
“賢弟休要再勸了,眼下隻能如此啊。”杜如晦臉色憂郁,“賢弟不知,原本陛下是答應蕭尚書和我休戰兩年,恢複民計的。
可如今dong突厥戰火已起,内憂外患都需要錢糧。原本的百姓早已經被榨幹了,此時若再施壓,勢必會加劇叛軍勢力,于國不利啊。
可各大貴族門閥,因爲掌控這諸多的田地,家中雖然說不上如何富有,可拿出一部分來充作軍資卻并非不可。
若不如此,一旦内鬥加劇,番邦小國耍威風,大隋将再無甯日啊。改朝換代還則罷了,怕就怕會被小國欺侮,實乃我輩之恥也。
此時,我已經思量妥當,賢弟不必多言。你先回家族提前透個風聲吧,此時我會想法勸陛下恩準的。”
杜如晦看的比杜楚客要清楚,既食君祿,當分君憂。他不再理會杜楚客,整理一下朝服,捧着奏折入宮面君去了。
“陛下,戶部侍郎杜如晦在宮外求見。”太監總管秦三原本已經忘卻了杜如晦這個人,直到今日他請求見駕,才想起了他似乎在陛下那裏還大紅過一陣。
隻是自上次面君之後,他便悄無聲息了。既沒有奏折,也沒有工作彙報,更沒有來過宮城。
今日見杜如晦急匆匆而來,他也不敢怠慢,生怕有什麽重要之事,這才來到宮中和楊英禀告。
“哦?快快宣進來。”楊英大喜。這段時間他一直等着杜如晦的動作,可卻遲遲沒有,讓他甚至懷疑杜如晦是否真有曆史記載中的那般本事了。
不多時,杜如晦在秦三的引領下,來到楊英面前,三拜九叩參見之後,便将手中捧着的奏折奉上。
“陛下,臣聞dong突厥犯境,劉武周反叛,陛下将用兵北疆。可國庫本就空虛,年前因安置龍陽城降兵,又有不少撥出,實在無糧草供應。
臣苦思一策,請陛下龍目預覽。此策因牽涉諸多門閥貴族,臣官微職卑,不敢擅自做主,請陛下聖裁!”
“哦?速速呈上來!”原本對文字很苦惱的楊英,今日尤其的想看一下杜如晦的建議。
等秦三将奏折轉呈到楊英手中,他将其打開上下浏覽,心中頓時一驚,隻因爲這建議太過後代了一些。
“這算是薅貴族門閥的羊毛嗎?”楊英一臉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