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軍士的禀告,陳果仁和孫士漢也明白了爲何江都郡會打開城門,有隋軍殺出來了。
二人不敢怠慢,急忙招呼手下軍士一邊阻擊,一邊向大營的方向退去。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朝廷援軍,若是在大營外,一旦被隋軍圍困,那可不是太妙。
雖然打算佯攻,可陳果仁領來攻城的叛軍數量也足有一萬之多。石标僅領三千人馬,想要一舉勝之可不容易。
好在石标十分勇猛,更是一馬當先,身先士卒。曾經身爲骁果軍百夫長,那埋藏在骨子裏的銳氣是無與倫比的。
身後江都郡的這些隋軍,受其感染,又早有準備,倒也能夠跟上步伐。三千大軍如同一柄尖刀,直刺陳果仁的中軍。
“陳将軍,速速去支援主上,容某家來攔住這小将!”孫士漢此時已經回到本陣,眼見根本無法擺脫石标的追擊,隻得向陳果仁建議。
他心中清楚,今日尖頭木驢被破,等于數日來的心血化爲烏有,回去之後少不得被沈法興一通責罰,還是早些立下戰功方可贖罪。
“也好,孫将軍小心一些,吾先回大營。”陳果仁也擔心沈法興支撐不住王世充的攻擊,十分爽快的應下。
卻說孫士漢此刻已經催馬搖長矛迎戰石标,二人鬥在一起,三五回合不分勝負,那石标心中焦急。
若是被其拖住自己,王世充的大軍又一時不能沖過叛軍大營的話,那自己領出來的這三千隋軍将危矣。
沈法興和杜伏威與李子通二人不同,他手下大軍一直是在佯攻,損失不大,王世充想要踹營而過還要不少時間。
石标一邊交戰,心中一邊計較,在二馬錯蹬之後,他将手中花刀交于單手,在背後悄悄取出一支精巧的小型弩箭。
說起來,此物還是董盛送他的。兩人在一起共事近一年的時間,石标和董盛學了不少遊俠的暗器手法。
隻是馬上對戰,對方的将領一般都有盔甲護身,尋常暗器作用不大。那董盛便爲其打造了這柄小型弩箭。
今日,石标并非不是孫士漢的對手,隻是一時心急,生恐耽擱的時間久了,出現什麽變故,才急于結束戰鬥。
當二人再次撥馬再戰之時,随着石标手中弩箭扳機被扣動,三點寒芒直撲孫士漢面門和前心而來。
孫士漢并無防備,眼見不妙急忙躲閃。可他的動作哪裏比得上弩箭的速度?随着其悶哼一聲,有兩支弩箭射中。
此時那石标也已經趕到近前,手中花刀高高舉起,一刀落下,将其頭顱斬下,無頭死屍被戰馬馱着向叛軍方向而去。
“賊首已然伏誅,衆兒郎,随我沖!”石标撥轉馬頭,揮舞手中花刀,在叛軍隊伍之中橫沖直撞,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隋軍眼見石标一刀斬殺了孫士漢,也各自氣勢大漲。反倒是那些叛軍此時因爲陳果仁離去,孫士漢戰死,沒有了主将,便亂作一團。
卻說沈法興大營之中,因爲開始沒有過多防備,王玄應領一萬大軍突入到了營帳近前,将那少許的防禦工事全部掃除。
等到沈法興反應過來,指揮大營内的叛軍阻截之時,就已經有些遲了。尤其此時的王世充也領兩萬大軍随後接應,看聲勢着實吓人。
王世充自從當日被楊英破格提拔,領江陵道讨撫黜陟大使之後,便出兵讨伐蕭銑,一路上勢弱破竹,很快便平定了江陵一帶的叛軍。
楊英得到其奏折之後,自然龍顔大悅。想到江都之事,這才命其領大軍向東而行,圍剿江南道叛賊。
在平定蕭銑的這兩個多月時間裏,王世充不但将手下軍士好好的磨煉了一番,更将大軍擴充到了近五萬之衆。
除了留在江陵道駐守的隋軍之外,他親率三萬五千大軍,來江都郡參與圍殺叛軍的戰事。
眼下沈法興大營之中有兩萬叛軍,隻是他們每日輪番參與攻城,雖沒有折損,卻也消耗不小。
如今更是被王玄應沖入到了大營内部,沒有了防禦工事做爲依托,便更加被動,軍心有變。
王世充早有闖營的準備,一聲令下,有不少弓箭手以火箭射向營帳等易燃之處,大營内很快便有火光沖天而起。
雖然人類不像其他動物對火那般恐懼,可也要看在什麽時候。如今大營之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沈法興兀自惱怒不已。
“主上,隋軍早有謀劃,這江都郡分明是一個陷阱啊。與其在這裏拼死一戰,反不如留下有用之軀,以待日後再圖謀天下。
雖然隋軍勢大,可咱們還有不少兵馬,請主上随我沖出重圍,沿河而下,先回吳興郡,再重整兵馬與之一戰不遲。”
陳果仁此時已經回到大營之中,見到沈法興後便連連督促。現在軍心已亂,沒有了鬥志,留下也隻能是被隋軍圍殺。
“哎,也罷,等吾回到吳興郡,再來尋仇!”沈法興點了點頭,指揮手下大軍開始突圍,而後進入長江,上了戰船,向南而下。
隻是能夠随之逃離的不過五六千人,其餘等人皆沒能沖出去。沈法興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倉皇而逃。
其餘大軍眼見主上逃命,孫士漢戰死,也沒有了主心骨。除了個别還負隅頑抗的,大都丢下兵器,伏地請降。
對于沈法興逃走的那些人馬,王世充并沒有去追趕。長江之中,有來護兒的水師在,他沈法興能夠讨得了什麽好處麽?
有了先前剿滅蕭銑的經驗,王世充吩咐手下大軍開始對這些降兵進行整編安置,開始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
“哈哈,王将軍一路辛苦了。”此時那石标也已經來到近前,下馬和王世充見禮。
“哈哈,哪裏那裏,石标将軍客套了。”王世充一臉的笑意,拱手和石标回話。
王世充大軍,連帶降兵不下五萬之衆,更何況還有其他三路大軍,自然不可全部進入江都郡之衆。
于是王世充吩咐王玄應在此鎮守大營看守降兵,自己獨自随着石标回轉江都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