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監司見秦三臉色不愉,唬的急忙解釋。
“三公公休要誤會,那倭人名喚小野妹子,也是日前剛剛趕到洛陽城中的。其本是倭國使臣,想要朝見聖駕,卻因德妃一事,被擱置于禮部之中。……”
“等等!”秦三将其攔住,“野妹子是怎麽回事?爾不思報國,竟然去倭國找野妹子,就不怕陛下降旨責罰麽?”
“額,”太史監司滿臉的黑線,心中暗道這位三公公每日都琢磨些什麽啊,雖然說倭國的妹子皮膚細嫩,床榻上歌喉動人,可自己……
“咳咳,三公公,那倭人名喚小野妹子,是個雄性,不是母的。其姓爲小野,雙名妹子,子是三聲,不是您想的那樣。”
“呸,咱家想的哪樣了?休要胡言。趕緊說正事兒,這個喚作小野妹子的倭人究竟如何了?”秦三臉色變了兩變,似乎想起了這麽個人物。
說起來還是在大業三年和大業四年,這個喚作小野妹子的倭人曾經兩次代表大和推古天皇做爲遣隋使,來到洛陽城,朝見陛下。
隻是那人有些不善言辭,更不太懂大隋文化,竟然自稱推古天皇爲“日出天子”,而稱呼天朝皇帝爲“日沒天子”,引得陛下不喜。
自那以後,連續數年都未曾來到天朝上邦進貢,也不知道此時來此何幹。更不知道他對太史監司說了什麽。
“是,三公公。那小野妹子被擱置于禮部,口中說着是爲陛下之疾而來,言說陛下不日即将昏厥,需要秘術才能喚醒。
禮部尚書虞世南大人既不敢輕信其無憑之言,又恐宮中真有什麽邪祟,這才私底下找到小人,将此事告知。
小人這幾日見星象有變,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而恰恰此時,得到三公公傳喚,這才來到宮中,發現陛下果然如那小野妹子所言,這才驚呼出聲。……”
太史監司生怕再被秦三給打斷,整理了一下思路,三言兩語将事情的經過交待了出來,然後才提出自己的想法。
“三公公,眼下陛下之疾小人也束手無策,若是那小野妹子果有此等手段,倒是不妨将其喚來一試。”
“嗯,如此說來,倒也不失爲一個辦法。”秦三聽罷,緩緩點了點頭。“隻是此事需要保密,不可洩露半點風聲,否則朝堂動蕩,你我可承擔不起。
這樣吧,就勞煩你去一趟禮部,将那個小野妹子給請過來。咱家便在宮門之外等候,會直接将你們引領入宮,切莫驚動更多人等。”
“三公公放心,小人這便去請小野妹子!”太史監司點了點頭,然後躬身告辭離開,直奔禮部而去。
秦三爲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沒有吩咐小太監去接,而是親自來到宮門之外,等着太史監司,卻沒想先等到了自龍陽城而回的戶部尚書蕭瑀。
“蕭大人,事情就是如此。如今陛下一直沉睡不醒,實在無法見您,更無法處理國事,不如您先去尚書省去找長孫大人和杜大人商議。”
秦三見蕭瑀一臉的風塵仆仆,知道國事不小。其又是蕭皇後的親弟弟,早晚會知曉陛下之事,這才娓娓道來。
“嘶,竟然是這樣。”蕭瑀默然無語,心頭一沉。沒有陛下的旨意,就算找到兩位仆射大人,又能如何?
隻是現在陛下沉睡不醒,根本無法請旨。他盤算半晌,終于還是同意了秦三的說法,至少先同兩位仆射商量出個章程來,然後等陛下醒轉過來,再請旨定奪。
“也罷,既然三公公如此說,那蕭某便先去尚書省一趟。一旦陛下醒轉過來,還請三公公代爲禀告,蕭瑀有十萬火急之事禀告,請陛下務必召見。”
“蕭大人放心,咱家哪裏有膽量耽誤國家重事,隻要陛下醒過來,咱家第一時間向陛下禀告蕭大人的事情。”
秦三心裏清楚,蕭瑀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擅自離開龍陽城,來到洛陽。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麽變故,故而滿口應下。
蕭瑀得到了秦三的應承,這才轉身離開了皇城宮門。他要去找長孫無忌和杜如晦,商量出個可行之法,然後好禀告陛下。
卻說蕭瑀走後不大一會兒,那太史監司就帶着一個身材矮小,身穿和服、留着兩撇小黑胡的倭人來到了城門前。
“三公公,這位便是小野妹子。”太史監司上前緊走了兩步,給秦三介紹,然後轉身對指着秦三介紹給小野妹子。“小野君,這位便是我天朝内侍總管秦三,秦公公。”
“秦桑,日出帝國遣隋使小野妹子,見過秦桑。”小野妹子來過兩次天朝上邦,又在禮部待了兩日,自然知道秦三的地位,故而上前見禮。
“爾,就是小野妹子?”秦三上下打量了幾眼,感覺有些眼熟。“咱家聽聞爾數日前便料定陛下之疾,可有此事麽?”
“正是,日西皇帝陛下之疾,在下早就觀天象已知,而且在下不才,也懂得一些術法,可以将日西皇帝陛下喚醒。”
小野妹子點了點頭,一臉的胸有成竹。自上次出使大隋,稱楊廣爲日沒皇帝,引來不滿之後,他便改口稱其爲日西皇帝。
“好,那爾便随咱家入宮吧。記住,若是陛下龍體無恙,自然重重有賞;可若是爾有半點僭越之舉,小心爾項上人頭!”
秦三本來還想再考驗一下這小野妹子的手段和目的,可想到蕭瑀那邊還急着有事情禀告陛下,也隻能冒點險了。
想來有太史監司和自己在一旁時刻盯着,諒他一個區區倭人也做不出什麽對陛下不利的舉動。
“秦桑放心,這件事就包在在下身上。”小野妹子滿臉的自信,然後随着秦三和太史監司一同進入皇城,來到了楊英的寝殿。
此時的楊英和昨日傍晚的時候沒什麽分别,依舊是平靜的躺在龍榻上,呼吸勻稱,卻沒有絲毫的動靜,簡直就是一個活死人。
小野妹子站在床榻旁,看着楊英的模樣,心中更是大定,暗道果然和那人所言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