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段将軍,……”
那守城軍士看清了段志玄的樣貌,便笑臉相迎。嘴裏寒暄着,“将軍着實辛苦,這般晚了,還來城前巡視,……”
“怎麽樣?城上還安穩麽?如今大軍壓境,爾等切不可懈怠!……”段志玄嘴裏應和着,對一旁的陳韬和老七使了個眼色。
這南城門的布防都是出自段志玄之手,哪裏有軍士自然早就叮囑過了。隻見陳韬和老七領身後一百人,各自分頭行動。
“将軍放心,現在……,将軍,您這是何意?!”那軍士剛準備回話,猛然發現不太對勁兒,段志玄身後的這些人撲向守城軍兵,而且都抽出了短刃兵器。
“沒什麽意思,送你上路而已!”段志玄也猛然抽出肋下長劍,向前一遞,便結果了那人的性命。
南城門内,頓時血光四起,數十守城軍士頃刻之間,就被陳韬手下百人給徹底送到了閻羅殿,橫屍于地。
“快些打開城門!”陳韬對身後之人吩咐,頓時有人将千斤閘提起,城門闩撤走,南城門被緩緩的推開。
而後,按照先前秦三的指點,他們用火把對着城外王世充的大營方向,忽隐忽現的傳遞起信号。
這一切雖然是急切間商定的,可諸人行動還算迅速,本來不應該驚動其他人的,可偏偏有一人此時正自南城門前經過,看到了段志玄令人殺守城軍士,打開城門的一幕。
這人并非旁者,正是宇文述之子宇文智及。宇文家自宇文述以下,皆都貪婪無度,對金錢财物所求甚多。
宇文士及因爲殺死南陽公主,又主動請降,更兼有些謀略,被李淵破格重用,令其輔助李建成治理龍陽城。
而宇文智及則沒有什麽實權,隻給了一個虛名官職挂着。他在龍陽城閑來無事,索性每日便去往東南角落的商貿區溜達。
在這裏他仰仗兄長宇文士及的名頭,給自己謀取了不少利益。其中一些商人掌櫃也看重了其家世,少不得一番巴結。
今日白天,其中一個販賣江南茶葉和茶具的老闆,剛剛到貨了一批商品,托他之手少繳納了不少稅賦,自然宴請其一同用的晚餐。
酒席之後,他醉眼朦胧的看着身旁給自己倒酒的女子,越發按捺不住那顆色心。江南女子比之北方女子多了一絲柔美,讓他不甘就此離去。
那掌櫃的也是投其所好,便索性将其留宿,并讓那女子相陪。直到夜半之時,宇文智及的酒已經完全醒了,這才想起今日好像有隋軍兵臨城下的事情。
越是貪财的人,便也越發惜命怕死。他待的實在難受,便打算連夜去找哥哥問一下隋軍的情況,可莫要丢失了龍陽城。
故而,他半夜三更,辭别了那商戶掌櫃,準備返回宇文士及的住處。前文有過交代,龍陽城東南角落便是商貿區。
而西南角落則是降兵的居住之所在,那宇文士及自從來到龍陽城,便協同段志玄開始重新給降兵洗腦,将其轉化爲唐軍。
又因自己是殺妻獻妹才取得的如今官職,故而宇文士及在工作上還是十分賣力的,直接就在西南角落下榻,每日與降兵相處。
那宇文智及想要找他,倒也不難,便直接順着南城牆自東向西而行便可。當他路過南城門附近時,恰巧發現了段志玄的行動。
“嗯?怎麽回事?那不是段志玄麽?他殺守城軍士,還打開城門?”宇文智及哪怕是個傻子,此時也能明白段志玄必定是要接應城外的隋軍啊。
“嘶,不好!若是讓隋軍入城,吾命休矣。”他驚得額間見汗,雙腿顫抖。可他發現周邊連個仆從都沒有,就憑自己,如何能夠阻止的了?
想要高聲叫喊?那也不成啊。深夜之間不一定能夠驚動軍士,倒是肯定能夠驚動段志玄,不等唐軍趕到,自己第一個就會被殺了。
想想自己的小命,他還是不敢驚動段志玄。故而他悄悄的走在陰暗之處,然後快速繞過南城門,直奔宇文士及的下榻之處。
“兄長,兄長,大事不好了!……”宇文智及好歹也是将門之後,就算再不務正業,手底下也還有兩下子。
他翻過院牆,直接來到宇文士及的卧室外面,一腳就将房門踹開,而後嘴裏喊着,上前将宇文士及從被窩裏拽了出來。
“滾!滾出去!你找死不成,快快放開你家嫂嫂!”被他拽起的人還在迷迷糊糊,可被窩之中另一人不幹了,連連大喝。
“啊?……”宇文智及這才借着外面稀疏的月光看清,好像手裏拎着的是一個女子,皮膚不錯,就是肚兜有點太寬松。
“額,怪不得吾覺得二哥入手這般柔軟呢。”宇文智及嘴裏略加嘟囔,然後看向一旁的宇文士及,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來意。
“兄長,大事不好了,那段志玄領了近百人,将南城門守軍全部斬殺,現在正在開城門,準備接應隋軍入城呢。……”
卻說宇文士及正準備沖着這個弟弟發怒,李淵剛剛賜給自己一個李氏宗族的女子爲妻,還沒稀罕夠呢,這個二貨弟弟竟然就來占便宜。
可不等他發火,當聽到宇文智及說的話,他立馬一驚。此時他哪裏還顧得上妻子被三弟抓着,急忙收拾衣物便下了床榻。
“你這夯貨,還愣着幹什麽?快快召集大軍,重新奪回南城門啊,難不成就這麽等死麽?!”
“這,兄長啊,怕是來不及了。那隋軍既然和段志玄勾結,必定早有準備,如今半夜三更,等咱們再糾集其人馬,那隋軍怕是早就入城了。”
宇文智及将手撤回來,感覺手上還有一絲餘香。不過他此刻頭腦還算清醒,一邊幫二哥穿戴,一邊說出自己所顧慮的。
“那至少也要去将太子喚醒啊,若是隋軍入城,你我兄弟固然沒有活路,可若是丢了李建成,你我哪怕離開龍陽城,李淵也不會放過我等啊。……”
此時,宇文士及終于穿戴整齊,然後也不理會床榻上新妻了,直接向房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