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士及騎上戰馬很快就來到了太子李建成的住處。
至于宇文智及,則被他派出去糾集人馬了。畢竟城中還有兩萬大軍,哪怕集結起來不能抵擋王世充,至少也能給自己逃命争取時間不是?
“什麽人?!膽敢夜闖太子府邸!”有守夜的軍士發現快馬而來的宇文士及,上前就要阻攔,手中長矛寒光閃爍。
“該死!速速閃開!吾乃宇文士及是也,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禀告太子,速速前面帶路!”宇文士及也不下馬,對着那人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本來那人剛想躲避,然後用手中長矛反抗。可看清了宇文士及的面貌,便吓得沒有躲閃,硬生生的接住了這一腳。
“宇文大人,太子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情天亮了再說不行麽?”那軍士不敢對宇文士及不敬,隻得小心回話。
“費什麽話?此乃天大的事情,速速将太子喚醒。有什麽罪責,吾一力承擔便是!”宇文士及急的恨不得一劍斬殺了這個守夜軍士。
那軍士也察覺到了宇文士及的狀态有些不對,那擇人而噬的目光讓人看着害怕,不敢再橫加阻攔,隻得将府門打開。
想起方才老三闖進自己卧室的情形,宇文士及這次倒是沒有魯莽的直接闖進去,而是随手在一旁的側屋之中,抓來一個侍女,令其進去将太子喚醒。
那侍女見宇文士及臉色陰沉,唬的不輕。哪裏敢有半點怠慢,便火急火燎的闖了進去,然後屋中響起一陣陣的嬌聲呵斥。
好像是那李建成身邊真有其他女子陪侍,還當是那侍女争寵,氣的不行。好在侍女總算是将事情學說明白。
“宇文大人,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那段志玄跟随父皇許久,不說訓練士卒勤勤懇懇,更是曾經領兵救過三弟玄霸的性命,如今怎麽可能投誠隋軍?”
李建成松散的胡亂批了件衣服,便跑了出來。他心中實在難以接受段志玄是叛徒這件事情,故而徑直對宇文士及發問。
“太子殿下,此事絕做不得假,乃是舍弟親眼所見。如今城門已經打開,怕是隋軍已經接管了南城的防務,很快就會殺到太子府。
微臣無能,不能拒敵于外;然則也絕不敢獨身而逃,請太子随吾速速離開龍陽城,開北門而走,還有一線生機。……”
宇文士及嘴裏念叨着,手底下絲毫不停。他上前幫助李建成穿戴好衣服,便開始拉着李建成向府外走。
此時早有軍士将戰馬牽過來,宇文智及也糾集了三千多親兵,全部跨騎戰馬來到太子府門前。
李建成被微風吹過,頭腦也清晰起來。此時便聽到南城方向果然喊殺陣陣,而後便有軍士慌亂的跑了回來。
“禀太子,大事不好了,隋軍入城了,此刻正向太子府殺來,請太子速速整軍!”那軍士看到李建成,還當是李建成準備和隋軍沖殺呢。
“啊?竟然是真的?!……”李建成頓時有些慌亂,他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宇文士及和身後的三千騎兵。
就憑這些手下,阻擋王世充的三萬隋軍?且不說還不知道段志玄有沒有策反自己的部下,就算是王世充部,若沒有城池阻隔,自己也不敢與之一戰啊。
“傳令,速速打開西城門,随吾出城。去往魏郡尋找父皇,請三弟回來,定将這些隋軍屠戮幹淨!”
當真正的戰事到了近前,他還是感覺自己的性命更金貴一些。說什麽也不能這個時候落在王世充手中。
“智及,你速速領二百兵馬先出西城門,請求陛下接應。吾保護太子,爲你殿後!”一旁的宇文士及忽然開口。
“啊?兄長,這樣好麽?要不讓太子随吾一同去吧?”宇文智及感覺幸福來的太突然,他還擔心二哥會讓自己殿後呢。
“廢話做甚?!太子若不在,軍心何以穩固?你隻消快馬而行即可,休要啰嗦!”宇文士及将眼一瞪。
李建成聽得一頭霧水,心中氣惱。自己也想先逃啊,再說接應不接應的有意義嗎?哪裏比得上自己先走一步更安全?
可是他剛要說話,卻發現宇文士及對自己眨了眨眼,好像另有深意。便故作鎮靜的點了點頭,對宇文智及吩咐。
“事态緊急,爾無需客套,速速按照宇文大人所言便是。”他嘴上如此說,心中可着實擔心的很。
“如此,就多謝殿下了,……”宇文智及心中大喜,也不細想,轉身領了二百騎兵,直奔西門而逃。
“殿下,那段志玄既然早與王世充有所勾連,其必定在去往魏郡的途中設伏,吾等若去,必會自投羅網啊。
依老臣愚見,咱們當出北城門,往河間郡而走。龍陽城以北現在盡歸大唐,隋軍絕不會有什麽埋伏。……”
眼見着宇文智及已經領親兵走遠,宇文士及這才開口相勸。他哪裏要殿後?且不管太子李建成是否安全,他自己也不能以身犯險啊。
既然他可以抛棄父兄大仇,将親妹妹獻給仇人;又能夠不念及夫妻情分,親手殺死南陽公主;那自己這個三弟,留與不留又有何區别?用來吸引隋軍注意力再好不過。
“宇文大人妙算!”李建成連連點頭,心中雖然對其不顧忌手足之情有些不齒,可眼下卻還是很欣賞的。
當然,他若是知道天下間不顧忌手足之情,骨肉相殘的不隻是眼前這個宇文士及,還有他那個好二弟,就不知道作何感想了。
李建成心下大喜,招呼身後三千騎兵,一同離開太子府,快速向北門而行。而宇文士及又命令太子府中的一些侍女,慌亂的向西門而逃。
然後他這才快馬去追李建成。就在其離開不久,王世充、段志玄、陳韬等人也已經趕到了太子府前。
“跑了?”段志玄看着空蕩蕩的太子府,眉頭微微一皺。
“哈哈,将軍放心,他跑不了的。本将已經命犬子在西城門外布下天羅地網了,諒他也插翅難逃!”
王世充則一陣冷笑,卻是早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