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殷開山二人,領近萬的唐軍自後方追殺。
追出去有十餘裏,便遠遠的看到了前方散亂的隋軍隊伍。畢竟這些隋軍先是守城,又是突圍,此時又跑了如此之遠,已經有些力竭。
“哈哈,羅士信,爾可還識的程咬金否?今日可還敢與吾大戰三百合?”程咬金意氣風發,一邊追殺一邊連連呼喝。
“張峻,爾可敢試老朽刀鋒之利否?!”如今殷開山也一臉的興奮。先前遇上張峻,有斛斯萬善摻和其中,使自己不能取勝。
方才遇上王君可,又險些落敗,顔面盡失。如今有程咬金相助,抵敵羅士信,自己隻要斬殺了張峻,便可消解心頭之恨。
“張将軍,爾速速領兵返回東郡,吾來斷後!”羅士信眼見沒有了王君可的身影,暗道不妙。
“羅将軍,還是請您留待有用之軀,某家不才,願領一千軍卒斷後!”張峻此時萌生了死志,焉能畏首畏尾。
在他看來王君可已經遭遇不測,那留下斷後的怕也是一場硬仗。羅士信比自己武力更強,又是因爲支援東郡而來的,自然沒有讓其斷後的道理。
“這可如何使得?……”羅士信自然不能同意。可不等他說什麽,猛然自東郡方向有一團塵土飛揚。
随後就見一杆大旗,上鏽“張”字,大旗下方有近兩萬大軍,正奔着自己這個方向而來,那分明是張須陀的荥陽大軍。
“援軍到了,張将軍來了!”羅士信先是大喜過望,而後卻又神色上有幾分低迷。若是援軍來的早一些,或許魏郡就不會丢了。
不隻是羅士信看到了張須陀的帥旗,就連追殺的程咬金也看到了那杆熟悉的大旗,頓時心中略驚,将戰馬勒住。
“籲,不好。殷老将軍,前方是張須陀援軍趕至。”程咬金眉頭緊皺,自己和殷開山不過領了一萬大軍而已。
而看張須陀大旗下那飛揚的塵土,和一望無際的盔頭簪纓,怕是足有兩萬之衆。尤其他深知張須陀用兵如神,更兼骁勇善戰,不好力敵。
“張須陀?!”殷開山也曾是大隋的太谷縣令,自然也聽說過張須陀的威名。“哎,可惜了,若是再有一支大軍追上來,或許可以将其擊潰。……”
殷開山沒有明說自己也有了退意,而是看了看後方。羅藝和李淵兩路大軍還沒有派遣追兵上來。
李道宗手下的家底已經不多了,若是再有過多的折損,日後四路大軍裏面,就更加擡不起頭來了。
而在程咬金二人猶豫的同時,張須陀大軍已經接應到了羅士信的人馬,遠遠看去,顯然是羅士信正同張須陀彙報魏郡戰事。
“哎,今日追殺定然難以建功,撤吧。”程咬金盡管有些不甘,可還是十分理智的選擇了退兵。
那張須陀領來的大軍乃是生力軍,人數更是自己的兩倍以上。若是執意追殺,吃虧的不可能是張須陀。
于是,他和殷開山二人領着唐軍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沒有敢繼續追殺,而是悻悻的返回魏郡而去。
“……,張将軍,王将軍方才斷後,卻沒能沖出唐營,怕是已經遭遇了不測。魏郡如今失守,末将失職,請将軍責罰!”羅士信将魏郡發生的戰事禀告給張須陀。
“既然魏郡已經失守,那唐軍勢盛,吾等便先退守東郡吧。”出乎羅士信的預料,好像張須陀并未急慮,甚至他隐隐的看到其嘴角有一絲似笑非笑的意思。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自己眼花了麽?按說憑張将軍的脾氣,應該會趁魏郡李淵立足未穩,重新将其奪回啊?咋還退守東郡了?……”
羅士信滿臉的狐疑,心中有十萬個爲什麽,卻沒有敢說出來,而是拱手領命,大軍緩緩向東郡方向退走。
他哪裏知道,張須陀已經得了楊英的旨意。若是唐軍之中,有李玄霸進犯,便先行退守,不可與之一戰。
雖然這有點讓張須陀不服氣,可他還是很清楚陛下這兩年來的指揮能力,每次都另有安排和深意。
在他看來,魏郡暫時失去,可能是陛下的陰謀。呸,是智慧。那李淵一個豎子,在陛下哪裏應該讨不得什麽好處,故而這才退兵東郡。
卻說程咬金和殷開山向回撤走,堪堪來到李道宗大營的時候,才遇上前來支援的侯君集和薛萬鈞二将。
原來北城門被破開之後,程咬金直接來南城門支援,卻遇上了羅士信突圍,王君可斷後的事情。
而侯君集去支援的乃是西城門,等到迎接羅藝的大軍入城之後,羅藝便安排薛萬徹接管西城門防務。
他又令薛萬鈞、侯君集一同領兵支援南城門,自己則領兵殺向東城門方向,也好在李淵面前露個面。
侯君集和薛萬鈞來的遲了一步,羅士信早已經突圍而走。就連追殺的程咬金、殷開山也都悻悻而回,故而無奈收兵。
他們心中納悶不已,東城門有李玄霸那個神将存在,按說城門破開後,應該很快就能過來支援,咋一直就沒有什麽消息呢?
他們哪裏知曉,此時的東城已經被羅藝和李孝恭完全掌控,但李淵的大軍根本就沒有入城,因爲有一位不速之客到來。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自龍陽城馬不停蹄準備前來坑殺李玄霸的段志玄。他在距離魏郡十餘裏地的時候,就将手下百人分開了。
其中八十人被留在原地看守馬匹,而他又給自己裝扮了一番,弄得衣袍破碎,滿臉血迹,然後才帶其中二十軍士,飛馬直奔李淵的大營。
他趕到的時候,侯君集那邊都還沒有破開北城。有軍士見其飛馬而至,便上前阻攔,口中呼喝。
“滾開!某家段志玄是也,有十萬火急大事,要面見陛下!”段志玄毫不客氣,直接催馬而過,對那阻攔的軍士就是一馬鞭抽打了過去。
有一些自涿郡而來的軍士,也認出了這位年歲不大的段将軍。故而不敢阻攔,慌忙的向城下而去,禀告給了李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