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對史大奈的表現十分不滿,可其畢竟不是自己帳前的将領,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低聲咒罵了兩句。
就在此時,北城李道宗的援軍也到了。前來支援的正是大刀王君可和房玄齡二人,他們領了五千唐軍,浩浩蕩蕩而來。
李道宗論起輩分來,還是李孝恭的堂侄,此番聽到西城前有人劫營,自然不敢怠慢,派出了王君可。
對于王君可,他雖然要用,但也一直防備,肯定不會讓他留在大營之中守營。而又恐戰局有便,這才命房玄齡跟随而至。
隻是他和羅藝比不了,總計也就一萬有餘的兵馬,能夠派出來五千大軍,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當二人領兵來到西城前,王君可發現隋軍主将竟然是裴行俨時,頓時感覺一陣的頭大,這家夥在五柳莊可是收拾過自己一頓的。
如今自己是詐降的事情,對方并不知道,萬一讓他惱怒起來,一錘打殺了自己,那死的會不會有點太怨了?
“诶呀,王将軍,那裴行俨雖然厲害,可被程咬金三人纏住,一時并不能脫身,倒是這些大軍并無良将帶領,被骁果軍沖殺,損失頗大。請将軍速速整頓兵馬,阻截骁果軍。”
忽然一旁的徐世績開口了,先前他可是聽李孝恭對史大奈不滿的言語了,又看出了王君可的爲難之色,這才說話。
“不錯,将軍速速整兵,先困殺了骁果軍,隻餘裴行俨一人,諒其也翻不出多大的風浪來了。”李孝恭連連點頭催促。
“既如此,三軍兒郎,随某家沖殺。”王君可拍馬舞動偃月刀直取薛豹。他知道薛豹也使花刀,自己對上遊刃有餘。
随着這五千大軍和王君可的加入,五千骁果軍再也堅持不住。骁果軍雖勇,也不是無敵之師,體力也有損耗。
東郡城西城頭上,張須陀和龐玉對下面的情形看的十分清楚。他二人自然察覺到了城下骁果軍的危機。
“龐大人,那骁果軍怕是抵擋不了片刻了,吾這便領兵出城接應一番。南城羅藝和薛萬徹二人未至,定是嚴守大營。
而北城李道宗留下了殷開山,且兵馬也所餘無多,請大人代爲傳令給羅士信,令其引兵沖殺北城唐軍大營。
今夜這兩路兵馬齊出,定要讓唐軍損失慘重,明日必可使其退走。還請龐大人在城頭接應一二,老夫去也!”
張須陀說罷,急匆匆的下了城頭,而後點齊早就準備停當的一萬大軍,打開了西城門,奔唐軍殺了過去。
“張将軍自放心去吧,”龐玉回應了一句,然後便傳命給羅士信,令其領一萬大軍自北城門殺出,沖殺李道宗的大營。
不說城頭上,龐玉如何分兵派将,卻說張須陀出了東郡城。他和程咬金早有過數次交手,故而直接奔其殺去。
“呔!程咬金,爾等可還識的某張須陀!”随着爆喝一聲,張須陀直接将剛剛撿回馬槊的程咬金給攔了下來。
如此一來,侯君集那裏便處于危險之境。盡管他極力的躲閃,卻還是被裴行俨追上砸了一錘。
隻是這一錘砸的有些偏了,其長槍早已脫手,戰馬被砸的栽倒于地,而他則抱鞍吐血,昏死了過去。
裴行俨正要再上前補上一錘,薛萬鈞的丈八蛇矛終于趕到。他顧不得裴行俨力猛,用丈八蛇矛擋了銀錘一擊。
而後他身子向馬腹處一伏,将侯君集抄在了手中。然後也不管裴行俨在後面追趕,撥轉馬頭向南而走。
與此同時,程咬金也落敗了。他本來就不是張須陀的對手,如今更是被裴行俨震得雙臂發麻,五髒翻滾難受,哪裏還能抵敵張須陀?
故而,兩人交手不過兩個回合,他便被張須陀一馬槊刺中了右腿。若非他精于馬術,及時脫身,怕是小命不保。
“守敬,窮寇莫追!随吾先救出骁果軍,沖散敵軍陣營!”張須陀也不追殺程咬金,還不忘招呼裴行俨一聲。
“哈哈,張将軍放心,吾自省的。”裴行俨此刻也發洩的差不多了,撥馬随着張須陀一同向回殺去。
随着程咬金三人受傷的受傷、昏迷的昏迷,逃命的逃命,張須陀領一萬大軍更是加入到了前方的戰團。
剛剛扭轉了局勢的唐軍,被這一萬生力軍猛沖。前方更有裴行俨和張須陀爲首,哪裏能夠抵擋的住?頓時如同潮水一般向後退走逃竄。
哪怕李孝恭一個勁兒的約束部下,可士卒氣勢已喪,哪裏還有一戰的勇氣?三萬有餘的唐軍,被殺得節節敗退,更有不少棄械投降者。
有道是兵敗如山倒,李孝恭等人根本無法約束,最後他無奈之下,也隻能帶着親兵向南城而走。
在他想來,如今能夠抵擋住隋軍的,也隻有羅藝手下大軍了。至于北城門的李道宗,直接被他排出了。
這個堂侄能夠派出來王君可和五千兵馬,便已經是極限了,将隋軍引過去,也隻能多個難兄難弟。額,不,是多個難叔難侄。
“守敬,随吾回城去吧,莫要追殺了!”張須陀領大軍沖殺了一陣,便将戰馬缰繩勒住,也喊住了裴行俨。
“也好,全憑張将軍吩咐。”裴行俨看了看張須陀,終究還是點頭應下。對于自己的老上司,他還是很順從的。
随後兩人招呼手下大軍,收繳了一些戰利品,又押送着人數過萬的唐軍俘虜,回轉東郡城。
龐玉早在城頭看着城下的一切,故而早早的命人打開了城門,放任大軍入城,城西的戰鬥也算告一段落。
而與此同時,城北方向李道宗的大營也在混戰之中。在其将王君可和房玄齡派出去之後不久,羅士信的大軍就殺了出來。
那羅士信勇猛過人,殷開山不是對手。尤其現在的李道宗大營之内,擁有戰力的已經不足一萬兵馬,哪裏禁得住一萬隋軍的沖殺。
此番爲了能夠給李淵部下以重創,龐玉可謂是傾巢而出。經過這幾日的折損,城中能戰的将士已經不足三萬人馬,此番一戰竟然派出了兩萬大軍。
羅士信領着一萬隋軍左沖右突,殺得唐軍大亂。李道宗見殷開山不敵,隻能想城東的李淵處求援。
等到李淵領兵馬趕到,羅士信便看到北城門上有火把亮起。他看火把信号,知道是張須陀已經回城,故而也不再停留。
在一番厮殺之後,他領着兵馬退回到了東郡城,一番争鬥損傷不足千人。但斬殺唐軍足有三千餘人,擊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李道宗經過此戰,可謂是損失慘重,哪怕是再算上王君可帶走的那五千兵馬,此時他手上的能戰之軍也不足萬人了。
當然,還有一個損失更大的,便是李孝恭。其手下兩員大将程咬金和侯君集俱都受了重傷,兩萬多兵馬損失過半,如今所餘不過一萬兩千人。
這其中損失的一萬多人裏,有不少都被擄走進城,怕是稍加思想改造,就能成爲隋軍,反過來協助守城。
就連羅藝也損傷了近三千兵馬。如今四路兵馬的主将齊聚到李淵帳前,各自彙報着今夜這一戰的損失。
“陛下,今夜一戰吾等損失慘重。且微臣觀那隋軍援軍人馬不過五千,絕非援軍主力,很可能隻是先鋒軍。
若是李景領大軍随後殺至,與城中的張須陀裏應外合,吾等怕是難以抵擋。還請陛下早做打算,兵退魏郡,暫避鋒芒。……”
等到李孝恭、李道宗和羅藝彙報完各自的損失之後,房玄齡率先開口,他陪着王君可一行,親眼見識到了骁果軍之勇。
“退兵?!”李淵眉頭一凝,心中頓時不快,就欲發作。若是退兵的話,前期的努力不是都白費了?還如何能夠與劉文靜、李神通會師于洛陽城下?
“陛下,房大人所言極是。若隻是如今的裴行俨領五千骁果軍,雖能給吾等踏平東郡造成一定影響,但還不至于讓吾等退走。
但昏君既然派援軍而來,必不可能隻有這點兵馬。據先前消息,洛陽城中有三萬餘骁果軍,故而李景随大軍其後是極有可能的。
今夜吾軍損失慘重,一旦李景大軍再至,則吾等便沒有了人數優勢。而隋軍有城池做爲依靠,吾等再難有勝算啊。
故而微臣覺得房大人所言有理有據,陛下何不暫避鋒芒,退兵魏郡?隻要劉文靜、李神通兵至洛陽,洛陽空虛,昏君必定召李景回防。
如此一來,吾等再随後追殺,豈不是更妙?兵家勝敗豈止在于一時的退進乎?望陛下三思而聖裁。……”
一旁的王珪見李淵要發作,急忙開口。通過這段時間,他對房玄齡的能力還是比較認同的,不想使李淵在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李淵見王珪說話,不由得将火氣向下壓了壓,然後低頭思量。他也知道經過昨夜一戰,軍士士氣已經消散,确實不宜再戰。
“哎,也罷,傳命三軍,兵回魏郡,羅藝領大軍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