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淵帳前沒有了李玄霸,再無可用大将。
而李道宗早先就被打殘了,如今隻有一萬餘兵馬,大将不過殷開山和王君可而已;至于李孝恭昨夜損失最爲嚴重。
不但兵馬折損過半,就連大将程咬金和侯君集也都受了傷勢,一時不能再戰。故而斷後的任務便隻能交給羅藝大軍了。
而在人們都準備着回軍魏郡的時候,一處營帳之中,王君可和徐世績兩人碰到了一起,正在低聲商議着什麽。
昨夜王君可被派來支援李孝恭,後來大軍潰敗,便同徐世績兩人有意無意的湊到一塊了,倒也不會引起什麽人注意。
“嘿嘿,徐将軍,可還記得先前吾等的賭約麽?現在李玄霸不但被殺,朝廷骁果軍又抵達東郡,李淵必無生路!……”
王君可難以掩飾心中的興奮,隻是勉強在人前憋着,使得先前就棗紅色的臉龐,越發紅潤,仿佛飲酒大醉了一般。
“不錯,那賭約吾自然記得。”徐世績點了點頭,他和王君可遇到一起絕不是偶然,而是也存了和對方商議投誠的打算。
“吾今日面見賢弟,便是商議此事。那李淵帳前的房玄齡和王珪二人,善謀且行事穩重,必定會勸說李淵兵退魏郡。
隋軍定然要乘勢追殺,圍攻魏郡。若是吾二人能夠抓住時機獻上魏郡,擒住李淵,則是大功一件吧?”
“嘶,不錯,這确實功勞不小,隻是如今李道宗并不如何信任于某。況且那羅藝、程咬金之流皆是非常之将,若是行事怕是困難不小啊。”
王君可其實也早有想法,奈何自己被看的太嚴了。想要搞點小動作,基本不太可能,估計不等自己得手,就會被一群人給堵住。
“無妨,今日吾與賢弟會面,便是想要找賢弟商讨個對策出來。李淵雖對賢弟存心提防,但愚兄卻有行事的機會。
隻是就如賢弟所言,那李淵帳前的羅藝之流不容小觑,故而咱們還要借助隋軍的力量,才好行事。
隻是賢弟也知道,吾與隋軍并不熟稔,更無聯絡之法。這些事情自然還需要賢弟想個辦法,也好日後行事。”
徐世績自然清楚王君可的境況,他也沒有指望讓王君可出手。隻是自己貿然和隋軍聯系,很難取得對方信任,贻誤了時機就不好了。
“如此麽?倒也有個辦法。徐兄不妨在回師魏郡的途中,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隻要吾先前的手下王君愕、韋寶、鄧豹有人發現,定能取得聯絡。……”
王君可察言觀色,發現徐世績确實是有棄唐投隋的打算,并非在謀劃自己,這才将綠林之中的一些聯絡手段相告。
“嗯,便依賢弟,此事就交給愚兄了。”徐世績聽罷,連連點頭,而後小心的記下,這才和王君可分開,各自行事。
兩人的密談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畢竟就算有人看到,也隻以爲徐世績又再加強給王君可洗腦,使其忠于李淵,不要有點挫敗就動搖心境。
大軍準備了一個時辰之後,天光已經放亮。等到軍士用過早飯,随着一聲令下,大軍便拔營起寨,返回魏郡。
隻是回去的途中,讓李孝恭滿臉愁雲的是,不但程咬金和侯君集受傷,徐世績也病倒了,一早上肚腹疼痛了許久。
回軍的途中,他也三番五次的跑到樹林裏方便。看着面色慘白的徐世績,李孝恭揪心不已,這幾日軍中之事算是徹底沒有了左膀右臂的輔佐。
……
東郡城池之中,龐玉、張須陀、裴行俨等人,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城頭守軍傳回來的消息:李淵撤兵了。
“張将軍,果不出您所料,那李淵經昨夜一戰,已經再無攻城之力。隻是如今魏郡、上黨郡、武安郡、河間郡等大小七八州郡之地俱被其所占。
若是容他一些時間,定會重整旗鼓,再卷土重來。故而依在下的意思,不如咱們乘勢追殺,直逼魏郡,不知張将軍意下如何?”
龐玉心頭大喜,可他這些話便有些越權了。要知道他隻是東郡郡守,對于出兵伐賊之事,原本在旨意未曾到達之前,是不可擅動的。
隻是這等良機稍縱即逝,他不想錯失,又兼此刻裴行俨帶着聖命來此,這才極力建議出兵魏郡。
“龐大人所言極是,宜将剩勇追窮寇,正是滅唐立業時!大軍昨夜一戰略有疲憊,今日且休整一日,明日便兵發魏郡!”
張須陀連連點頭,他焉能不知道斬草要除根的道理?尤其他統兵多年,自然也知道現在的戰機。
隻是那骁果軍也好,城中隋軍也罷,都需要時間休整一番。尤其昨夜收編入城的有近萬的唐軍俘虜,還要時間去處理一下,否則鬧出什麽倒戈的事情來就麻煩了。
“好,那裴某不才,願爲先鋒!”裴行俨對于昨夜沒能留下程咬金、侯君集和薛萬鈞的性命還感到有幾分惋惜。
骁果軍殺的十分過瘾,可他卻沒有打殺對方的唐将,隻是混戰之時打殺了不少小卒,感覺有些殺的不夠盡興。
“哈哈,守敬昨夜沖殺的累了吧?這先鋒還是交由某家比較合适。”一旁羅士信也拱手請命。
一來昨夜他沖殺出去時間太短,所獲戰功不多;二來他上次在魏郡突圍而走,感覺丢了顔面,此番再伐魏郡,自然想要打這第一陣。
可裴行俨哪裏肯讓,兩人便開始互相争執起來。這個時候,龐玉自然無法勸解,隻能求助的看向張須陀。
“好了,守敬、士信,你們二人無需争執了,這前路先鋒你們二人都不适合。”張須陀無奈的搖了搖頭。
“什麽?!”裴行俨和羅士信都是一愣,各自舉首看向張須陀。要說如今這東郡之中,張須陀以下能征慣戰的猛将當非二人莫屬,怎麽可能有其他人更适合?
“依吾所慮,這先鋒之人當非王君愕莫屬。”張須陀看了看滿臉狐疑的二人,并沒有急于解釋什麽,而是點名王君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