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程咬金是一員虎将,更是久經考驗,李淵對其比較信任。
而此時城中最不安定的因素,自然當非王君可莫屬。隻是爲了不讓日後招攬降将名聲有礙,李淵才沒有明着針對王君可。
但隻要徐世績給李孝恭一個借口,他自然願意暫時将王君可調離魏郡。如此一來,他們才會覺得更加安心。
可隻有徐世績清楚,他想讓王君可跟着,分明就是爲了夜間斬殺守城軍士一用,否則單憑自己的武力,可是有些麻煩。
李孝恭辦事效率還是出奇的快,酉時前後,就将令牌送了過來,更是直接将王君可也派人找來。
“王将軍,懋功因有舊疾,需要回瓦崗山一趟。沿途之上,還請将軍要好生照料。……”
“李将軍放心,此事包在末将身上,定不讓懋功少半根汗毛!”王君可看了一眼徐世績,心中明了,便對李孝恭滿口應下。
是夜,将近三更之時,徐世績和王君可一行來到了東城門前。有守城軍士查驗過令牌無誤,便打開了城門放行。
“動手!”眼見城門打開,徐世績爆喝一聲。王君可自馬上将偃月刀抄起,回身就斬殺那守城的軍士。
不要說這幾名軍士本無防備,就算是正面對敵,又焉能是王君可的對手?故而不等其反應過來,便已經人頭落地,屍首兩斷。
與此同時,徐世績精神抖擻,再無病态。他已經自軍士手中搶過火把,對着城門外急速打着信号。
城外黑暗之中,裴行俨、王君愕、羅士信各領兵馬早就埋伏下了。眼見信号一起,裴行俨率先領一千騎兵疾馳城門。
“王君可!爾這是何意?!”城下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守城的軍士,有副将發現了行兇之人是王君可,便爆喝着指揮大軍殺了過來。
“哈哈,某家乃大隋之臣,焉能效力于叛賊李淵?!”王君可一陣的狂笑,而後就那麽立馬橫刀,擋在城門之前。
唐軍在東城門的守城軍士不過數百人而已,城門處又略顯狹窄,不能一擁而上,倒給了王君可發揮的空間。
有人心憂,急忙飛馬去向郡守府禀告。隻是這片刻的耽擱,已經足夠裴行俨趕到城門了。等他領一千騎兵殺入城中,那些守軍被一沖而散,城門易主。
王君愕、羅士信在後方還各自領了一萬大軍殺至,他們早有分工,王君愕守東城門,羅士信和裴行俨向城中沖殺。
徐世績對城中布防十分清楚,他和王君可分開,各自爲裴行俨和羅士信引路,倒是省去了不少彎路,直取李淵的藏兵所在。
李淵自睡夢中驚醒,他不是沒有想過王君可這個不穩定因素,卻從未考慮過徐世績會叛變。
就如同當日十分其中段志玄一樣,對徐世績投效自己以來,每每獻策都讓他受益匪淺,可怎麽會猜到其竟然早起了異心呢?
好在隋軍中的猛将和大軍俱都在城中沖殺,城外大營隻有張須陀坐鎮。李淵在羅藝等人的保護下,打開北城門,向上黨郡而走。
經過一夜的激戰,魏郡幾經周折,再次重新回到隋軍手中。張須陀領兵馬入城,而後安撫百姓,并書寫奏折,奏往洛陽。
大業十年,六月二十四。楊英端坐在甘露殿内,看着手中的奏折,龍顔大悅。
不但裴行俨解了東郡之圍,而後随張須陀兵取魏郡,大敗李淵;而且段志玄和秦瓊一路向西,擊退了劉文靜與李神通,解了弘農郡之圍。
尤其李靖和楊義臣的大軍也已經趕至,如今正同段志玄對劉文靜、李神通展開合圍,不消數日,便可将這兩股叛軍徹底清繳。
“哈哈,果然,隻要李玄霸一死,豎子李淵再無機會!”楊英手扶龍書案,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秦三,傳旨給王世充,令其分兵北上,直逼河間郡;再傳旨給張須陀,令其收複上黨郡、武安郡、趙郡。……”
“遵旨!”秦三急忙應聲,而後派小太監去傳旨給兵部發檄文了。
自從德妃病故之後,陛下這還是第一次如此龍顔大悅,他頓時感覺今日的陽光都溫和了許多,不再那般炎熱。
張須陀領旨之後,索性分兵。他和羅士信、裴行俨兵分三路,各取一郡之地。至于王君可和徐世績,則被留在了魏郡。
王世充領旨之後也立馬行動起來。其命兒子王玄應鎮守龍陽城,自己親提大軍三萬直逼河間郡,大戰裴寂。
原本李淵還有七八萬大軍的,自從東郡失利之後,又自魏郡慘敗,如今所餘不過三萬人馬。
“爲什麽?!爲什麽?!袁天罡那術士不是說朕起兵乃是順應天意,勢弱破竹,無人能擋的麽?
可現在是怎麽回事?玄霸死了,朕的大軍也毀了,一切都完了,朕命休矣,都是那術士讒言誤朕啊!……”
李淵躲在上黨郡,一臉的不甘。他惱恨袁天罡蠱惑自己,将自己的野心放大。否則自己隻要守住祖業,未必不能安享榮華。
可現在呢?自從李玄霸複生之後,自己就飄飄然起來,現在一切夢想都被打破,再無翻身之機。
“陛下,張須陀大軍已經抵達上黨郡,請陛下定奪!”就在此時,有軍士前來禀告。
“張須陀!他跟的好緊啊!……”李淵焦躁不安,怒火攻心,氣的将書案上的文書丢了一地。
現在不是他想不想戰,而是手下的士兵已經沒有了戰意。接二連三的慘敗,再加上去年旱災、蝗災和瘟疫之中楊廣留下的好名聲,使得如今軍心渙散。
說到底,他隻是爲了士族門閥的利益而戰,可那些士兵呢?不論誰當皇帝,最後還不一樣都是被壓迫的?
現在的陛下對百姓施以仁政,抽取門閥的血液反哺百姓,哪個平民還願意淪爲李淵的戰争工具?
民心已失,大局已定,李淵再也無力回天。他想到了身在涿郡的袁天罡和次子李世民,眼下能夠指望的或許隻有那二人了。
“棄城!回兵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