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李淵,已經沒有了鬥志。他隻想回去逼問一下袁天罡,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尤其是上黨郡、武安郡和趙郡的百姓都心念大隋,更是讓他沒有了募兵和搜刮錢糧的去處,已經無力守城。
說起來對李淵怨恨最深的,自然數河間郡以及樂壽縣的百姓。當日李淵爲了籌集糧草,可是抄家一般的“借”糧食的。
如今和先前有些不同的是,李淵兵退,而隋軍兵盛。尤其一路上張須陀還招攬了不少唐軍俘虜,兩者形勢已經完全逆轉。
……
大業十年,七月上旬。段志玄、秦瓊二人與李靖、楊義臣兩路大軍彙合,将劉文靜、李神通徹底剿滅。
大隋西北區域支持李唐的所有門閥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自此而後,西北再無人膽敢行反叛之心。
同時,江南道屈突通也傳來捷報。占城稻第一季已經收割完畢,不但是剩餘的時間足夠第二季生長,而且第一季的産量也十分驚人。
原本倉廪之中雖說不上空空如也,卻也因爲接連的戰争,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如今卻已經再度充盈起來。
甚至戶部尚書蕭瑀已經未雨綢缪的開始命人建造新的倉廪。第二季雖然肯定能夠裝得下,可明年呢?後年呢?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道奇怪的奏折,讓楊英一臉的無語。當日小野妹子觸怒了楊英,他随口一句話,不成想還真有小太監去給來護兒傳旨了。
隻是後來楊英一直在謀劃李玄霸之事,并沒有真的将倭國放在心上。可現在平倭大總管來護兒已經真的将倭國給踏平了。
那推古天皇戰戰兢兢的奉上了小野妹子的人頭,甚至将那陰陽師也一并處死。實力的懸殊,讓倭人根本沒有反抗的膽量。
當來護兒将奏折連帶自倭國獲取的戰利品、降書等送到洛陽的時候,楊英才想起這件事情。
西北平定,江南太平,林邑、倭國均有隋軍駐守,突厥俯首稱臣。楊英終于将目光投向了那個彈丸小國高句麗。
想要掃平高句麗,那就要将李淵先清除幹淨,而後再以涿郡爲後方,遼東郡爲前線,兵馬北上。
“傳旨,令李靖駐軍晉陽,經略西北;令李景、楊義臣、徐世績、段志玄、秦瓊随朕禦駕親征,兵發涿郡!”
徐世績,這個人物先前楊英所知并不多,可後來聽聞其字懋功便想到了此人。在後世演義之中,其軍事才能不次于軍神李靖。
随着旨意下達,兩萬骁果軍,五萬步卒,浩浩蕩蕩的發往涿郡;而與此同時,張須陀、裴行俨、羅士信、王世充也已經擊潰裴寂,于河間郡整軍。
大業十年七月中旬,幾路大軍終于齊聚涿郡的時候,此時兵馬總數已經超過了二十萬。之所以動用這般多的人馬,楊英目的很簡單,便是滅了李淵後,就揮軍直下高句麗。
卻說此時的涿郡城中,李淵已經回到了昔日的太守府。隻是讓他十分意外的是,不但袁天罡不在,就連次子李世民也毫無蹤迹。
“豎子!”李淵大怒,這段時間他的心情極爲不佳。一路奔逃返回到涿郡,兵馬所剩隻有兩萬,而最後的那個依靠老神仙,卻又不知所蹤了。
“報!陛下,隋軍已經兵臨城下!”有軍士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上前跪倒于地禀告。
“呼,”李淵強自按下心中的怒氣,然後轉身傳旨,“召集涿郡文武,前往銀安殿來議事。”
“遵旨,”那軍士回應了一聲,轉身去傳旨了。而李淵則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才抖擻精神,來到了銀安殿。
隻是等他到這的時候,卻發現原本以爲群臣皆至的情況根本沒有出現,整個大殿之内,空蕩蕩的,放眼放去,隻餘寥寥數人孤零零站在金阙之下。
這幾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李氏一族的本家李道宗和李孝恭二人,以及長子李建成、智囊王珪以及大肚子将軍史大奈等。
“這是怎麽回事?其他的人呢?!”李淵見此眉頭頓時一皺,心中湧起一絲不妙的情緒。臉色陰沉,對眼前衆人問話。
“哎,陛下,大事去也。”李孝恭苦笑的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玉柱。李淵登時一愣,然後舉目望去。
隻見在金阙左側的玉柱之上,刷刷點點的題着四句小詩:“可笑李淵不自量,妄自尊大建僞唐;涿郡城中散諸将,江山穩固還姓楊。”
“啊!”李淵見此目眦欲裂,他将肋下的佩劍撤出,用力向玉柱砍去。這四句小詩的每一個字都讓他感到無盡的屈辱。
王珪與李建成見此,急忙上前相勸。半晌過後,李淵才有氣無力的将佩劍丢在一旁,癱軟倒地。
“是誰?!這是何人所書?!”李淵雙目已經失去了神采,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手下給抛棄。
“是,程咬金!”李道宗在一旁低聲回應,同時偷眼看了看身旁的李孝恭。先是李孝恭手下的徐世績獻了魏郡,如今更有其手下的程咬金銀安殿題反詩。
“陛下,是微臣識人不明。……”李孝恭沒有任何的推诿,直接跪倒請罪。
“哎,罷了,此事怪不得爾。是朕之過也。……”李淵苦笑的搖了搖頭,程咬金比李孝恭到涿郡還早,此事又怎麽能怪到他的身上?
原來在單雄信勸說徐世績的時候,程咬金雖然沒有動心,卻也暗中記下了單雄信所言,直到後來段志玄反叛,殺死了李玄霸,他便也存了其他心思。
再後來,徐世績竟然真的謀反,獻了魏郡。如今大唐節節敗退,李淵身爲大唐之君,竟然也毫無抵抗之心,讓他更覺得沒有了待下去的意義。
于是,在今日隋軍圍困涿郡之後,他便在銀安殿題下了反詩。而羅藝本就是被李淵所騙,若是李淵得勢,他自然會堅定不移的幫助李淵推翻大隋,做一個開國功勳。
可現在明明是隋軍占據了上風,李淵再無翻身的機會,他看到程咬金的題詩之後,知道大勢已去,便也悄然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