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鈞、薛萬徹兄弟本是薛世雄之子,後來追随羅藝。
他們的反隋之心并不如何強,隻是想着跟随羅藝闖一番而已。如今既然羅藝已經抽身而退,他們兄弟自然也沒有了留下來的意思,故而也跟随羅藝離開了涿郡太守府。
宇文士及帶着宇文家自魏郡而來的家族男女足有二百餘人,進入魏郡之後,便吓得躲藏起來,似乎想要同李淵劃清界限,甚至看向新妻子的眼神也帶着幾分狠毒之意。
而房玄齡、殷開山和侯君集三人根本就沒有來銀安殿,他們在進入涿郡之後,就接到了一封特殊的密信。
那寫信之人,便是李淵次子李世民。李世民在信中對如今的天下形勢做了一番分析,勸說二人随自己暫且潛伏,待合适時機再東山再起。
這三人都與李世民關系不錯,又對大隋沒什麽留戀。尤其對現在李淵的形勢也十分清楚,便欣然而往,根本沒有去李淵那裏報道。
至于他們都去了哪裏,無人注意,也沒有人知道。隻是在涿郡一個偏僻的角落裏,有一人面帶幾分躊躇的去了城門之處。
這人并非别者,正是李淵極爲仰仗的袁天罡。早在十數日前,他便已經勸說動了李世民,更安排了巧妙的計劃。
他的出現自然不是爲了自投羅網,而是要爲李世民等人做一番掩護,使這顆大唐的種子能夠安全的度過。
銀安殿裏的李淵根本不知道這些,他隻是看着眼前的子侄,熱淚橫流。想不到渡過了當日在河間郡城下最艱難的時刻,卻還是一敗塗地。
“陛下,大事不好了,……”忽然之間,在太守府外面闖進來一員戰将,也不下馬,徑直闖了進來。
“裴寂?!”李淵看清來人,心頭更緊。裴寂當日在河間郡敗走,隻護着宇文昭儀等人,回到了涿郡,然後便負責其城防事宜。
如今,他不在城頭待着,卻縱馬來到太守府,定然是涿郡城池出了差錯。李淵此時都不敢細想下去。
“爾不在城頭照看,卻縱馬來銀安殿是何道理?又有何事,竟如此驚惶?一點禮數都不知了麽?!”一旁的王珪還算冷靜,臉色一沉。
“诶呀,王大人,陛下,大事不好了。有城頭軍士接到了秦王李世民的将令,竟然打開了城門,迎接隋軍入城了。……”
裴寂一臉的焦急,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二公子李世民怎麽會選擇獻城。而那些軍士在訓練之初,便對李世民将令十分信服,竟然也沒有經過自己,就将城門打開了。
“什麽!那逆子是要陷朕于死地麽?!”李淵聽罷,頓時驚駭莫名。自己找李世民找不到,卻沒想到他去投誠了。
……
而與此同時,隋軍大營中軍帳内,楊英正一臉笑意的看着眼前跪伏于地的袁天罡。
就在不久前,涿郡城門大開,然後迎接隋軍入城。打開城門之人,就是手持将令的袁天罡。
李景還要領骁果軍守衛天子,張須陀和王世充卻領了大軍沖入城中。而袁天罡則被帶到了楊英的面前。
“哈哈,袁先生,想不到咱們此番見面竟是這般情況。爾先前助唐爲虐,現在能夠懸崖勒馬,獻了涿郡,倒也可以免除罪責。……”
楊英試探着說着,心中卻十分不解。他記得很清楚,這位袁天罡曾經數次斷言大唐會取大隋而代之,更是言說自己會命絕于宇文氏。
如今,他竟然打開城門,背叛了李唐。這其中若說沒有什麽謀劃,說破天楊英也不會相信的。
“謝陛下,草民此舉非是想要免罪。隻是一旦攻城,百姓遭殃。草民一時不忍生靈塗炭,欲救涿郡百姓于水火而已。”
袁天罡雖然跪在那裏,卻依舊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他愈是如此做作,讓楊英看着愈發的不爽。
這家夥如今還是這般口口聲聲爲了天下蒼生,那你當時幹嘛要鼓動李淵謀反呢?幹嘛要制造出一個殺星李玄霸呢?
“哈哈,袁先生好高的覺悟啊?那麽朕現在再問你一遍。朕這大隋是否會固若金湯,僞唐李淵可否取朕而代之?朕是否還要三年内命喪宇文氏之手?……”
“哈哈,陛下,天數不可違啊。……”袁天罡一臉的苦笑,竟然将頭顱擡起,面對楊英直視,似乎不再顧忌天子威儀。
“陛下,隋能勝而有今日之勢,皆因楊銘殇,德妃薨之故,使天數暫時恢複往日之進程;然則陛下之生死卻從未延緩。
若是陛下有興緻,草民願與陛下打一賭注;大隋命數還會延長三載,時間稍久,難以觀測;
但陛下命絕于宇文氏不過一月之内爾。請陛下降旨,将草民關押于牢獄之中,一月内陛下駕崩,則草民無罪;若一月後陛下安然,草民願領剝皮菹醢之刑!”
“你!……”楊英聽罷,頓時龍顔大怒,以手扶案,就欲降旨将這袁天罡拉下去,千刀萬剮,方消心頭之恨。
這袁天罡也太過放肆了,竟然說出這等悖逆之言。他不但揭開了楊英最痛的傷疤,楊銘和德妃之死。
更是想和楊英打賭,說是大隋氣數未盡,還有三年的時間。但是楊英已經到了駕崩的時候了,而且依舊一口咬定命絕于宇文氏。
他大言不慚的說了一個時間,便是一月之内。若是一月之中楊英不被宇文氏所殺,他甚至願意承受剝皮菹醢之刑。
那剝皮很好理解,便是或者将其皮膚剝離下來,是古代酷刑之首。菹醢則是将其屍體也不留下,剁成肉醬,和商周時期的伯邑考一個下場。
“怎麽?陛下想殺草民,連這一個月都等不了麽?哈哈,若是陛下不敢打賭,便将草民戗殺便可,草民在奈何橋前等候陛下。……”
袁天罡見楊英氣極,非但不懼,反而更加嚣張。言辭之間倒還罷了,那副神态要多麽欠抽有多麽欠抽。
“好,好,好一個袁天罡!爾當朕會信你不成?!那便一月之後,朕再斬你,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楊英氣極,反而冷笑了一聲,竟然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