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在接到聖旨後一分鍾都沒耽擱,收拾了兩件衣服後就啓程了。
趙清明是貪官的事情雖然不可能放在明面上說,但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因此在知道趙清明去赈災之後,張良就開始夜夜的睡不着了。
每天在睡夢之中看到的都是百姓餓得面黃肌瘦,抱着肚子哀哀地呻吟着。
因此,得知自己領了赈災的活計後,張良馬不停蹄地就上任了。
到了蘇浙之後,他發現趙清明果然沒有将朝廷給的赈災銀用在刀刃上。
明明經過了蕭尚的一番操作之後,赈災銀可以說是非常充足的了。
可趙清明還像是在京城的時候一樣,以工代赈。
百姓們本來就飽受澇災的折磨,身體虛弱。
結果還要爲了一家老小的口糧去做繁重的工作,來換取勉強可以維持生計的糧食。
“趙尚書,您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明明赈災銀這麽的充足,卻給百姓發放最低等的糠米。”
一升的糠米裏大半升都是糠,甚至還摻雜着許多的沙土。
這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給畜生吃畜生都會覺得硌牙。
“那張少學士意下呢?”
趙清明斜着眼說道,眼中滿是不屑。
那個少字被他咬着牙讀了出來,頗帶着幾分嘲諷。
畢竟張良已經頭發花白,卻才官居少學士,着實可笑。
“自然是給百姓發放精米,再不濟,也得是糙米才行。”
現在銀兩充足,就算是用精米來赈災,也是綽綽有餘了。
“那就按照張少學士說的辦吧。”
讓張良詫異的是,趙清明竟然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本來他還以爲自己的提議會遭到趙清明的反駁和打壓呢!
不過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張良是看不下去老百姓們吃糠米了。
他連忙命人去買了萬升精米發放。
甚至還命令那些糧店的老闆,必須要以平時的價格售出糧食。
一分錢也不能漲!
“怎麽可以發國難财呢?如果國家有難,大家應當攜手度過才行。”
張良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趙清明隻是冷眼旁觀着。
雖然張良有些不滿趙清明拿了俸祿不做事兒。
但是想着此人能不添亂就不錯了,也就作罷了。
在給蕭尚寄回去的信中。
張良聲淚俱下地譴責了趙清明将百姓們視作畜生,給百姓們吃糠米的行爲。
然後将自己所做的一件件事情寫了進去,表示一定會讓百姓們豐衣足食。
蕭尚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怎麽看都覺得有些不對。
雖然張良的确是個熱愛百姓的好官。
不僅不會貪污一分錢,甚至還會拿出自己的錢來塞到救災銀中。
可蕭尚就是覺得不大對勁兒。
張良對百姓的熱愛之心似乎有些太過于偏激了吧。
簡直就是爲了百姓的安康可以付出一切的樣子。
他琢磨不明白,就幹脆将李湘叫了過來。
李湘看完信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皇上,臣妾有罪。”
她起身跪在地上,聲音中帶着幾分的痛苦。
這可不是作秀,李湘也不屑于,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
“湘兒何罪之有啊?”
蕭尚說着就要将李湘扶起來。
然而,往日在蕭尚面前柔順乖巧的李湘這次卻格外堅持。
“皇上,在您派遣張良的時候,臣妾就曉得人選不對,卻爲了您的寵愛和順心沒有說出來。臣妾有罪。”
趙清明是個貪财的,他會爲了自己的利益去苦百姓。
而張良是個熱愛百姓的,願意爲了百姓去付出自己的一切。
本來這兩人之間可以互補一下的。
可這前提是,這一切都不能有其他人在幕後動作。
然而,最不想讓其出現的境況還是出現了。
“皇上,百姓們是沒有遠見的,他們隻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而且,在張大人願意不計一切代價給百姓們發放赈災糧後,恐怕大壩是不會有人去修了。”
蕭尚不是蠢的,隻是他畢竟在現代生活了那麽多年,哪裏清楚饑荒的厲害呢?
又哪裏能清楚地揣摩到古代平民百姓的思想呢?
因此,在李湘的稍一點撥下,他就明白了過來。
“傳令下去,讓蘇克烈點五千精兵,協助赈災!”
恐怕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和平解決蘇浙的事情了,隻能期盼于可以輕松将其鎮壓下來了。
而且,以赈災銀的豐厚程度來看。
即使張良将所有的錢都換成精米,發放給百姓應該也可以支撐一段時間的吧。
可蕭尚卻沒有想到魏林這個變數。
在他眼裏,就算是魏林再怎麽貪婪,再怎麽惡毒。
也不可能徹底不顧整個蘇浙百姓的死活。
那不是幾十幾百人,而是整整幾十萬人口啊!
可他沒想到的是,趙清明已經開始按照魏林的指示,在夜裏向百姓們高價收購精米。
因爲張良的救災糧發得太過于充足了。
甚至每一天他都表現出赈災糧還非常充足的樣子。
于是,百姓們在賣糧的時候也就非常的痛快。
甚至連思考都沒有怎麽思考。
反正現在國家在赈災,每天都能發放很多的糧食。
就算是他們把糧食賣了還可以繼續去領。
而且一斤精米一貫錢啊,這可是澇災之前十倍的價格啊。
多賣一些給兒子娶個媳婦都夠了。
因此家家戶戶都在勒緊了褲腰帶的賣米。
隻要有了大筆的銀子,就算是朝廷的赈災糧不發放了也無所謂。
他們還可以去糧店裏買啊,糧店還是平常的價格。
而且他們就是普通老百姓而已,哪裏用得上吃精米,糙米都好得很呢!
于是,在張良混不知情的情況下,百姓們将赈災糧賣了個七七八八。
幾天之後,朝廷的赈災糧發完了,百姓們也都把糧食換成了錢。
就在大家家中無糧,準備去糧店購買的時候。
卻發現整個蘇浙的糧店都一家接着一家的關閉了。
張良能夠強迫他們不上漲物價,難道還能強迫他們開門做生意嗎?
而且就算是張良請他們去賣糧食他們也不去呢!
斷人财路如同殺人父母。
他們做糧店的也就靠饑荒發财了。
然而張良卻不讓他們漲價。
這生意做得還有什麽意思呢?
還不如直接關了門算了。
而且也已經有貴人花高價悄悄的将他們的糧食都買走了。
一時間,整個蘇浙又陷入了無糧的窘境。
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