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紛紛陷入到了饑餓之中。
而且因爲前些日子,張良無條件地發放赈災糧。
導緻大壩無人修建,而這兩日,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整個蘇浙都被悲傷所籠罩着。
這個時候,趙清明的人帶了十車糧食來了。
“一升糧食一兩銀子,隻有這麽多。”
趙清明背着手站在馬車旁邊,他的身邊是數十個帶刀侍衛。
就算是有人起了搶奪的心思,也被帶刀侍衛那銀光閃閃的大刀給吓了回去。
“太,太貴了!”
有人磕磕巴巴地說道。
一升糧食一兩銀子的價格本來就已經足夠離譜了。
結果更離譜的是,那糧食竟然糠米。
“覺得貴就不要買,隻有這麽多,先到先得!”
趙清明的眼中滿是涼薄,不屑地瞥了一眼讨價還價的人。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大漢大吼了一聲。
“這是要逼死我們啊,我們就不給錢,搶了糧食就跑!他是朝廷的命官,還能濫殺無辜不成?”
接着,就有數人都跟着大漢一起撲了出去想要搶馬車上的糧食。
雖然他們都憑借着賣朝廷的赈災糧很是獲得了幾兩銀子。
但是不說那幾兩銀子根本就買不了多少這天價糧食。
就說一兩銀子一升糠米也太不劃算了吧。
可沒想到的是,寒光閃過,血濺三尺。
圍觀的人都沾染到了鮮血。
剛才那大漢竟然被一刀砍死了。
别說是剛才鬧事兒的人了,就是其他的百姓都有一種喉嚨被扼住的感覺。
趙清明的胡子抖了抖,冷笑了一聲。
“諸位,我這可不是濫殺無辜,而是合理的維持秩序啊!”
他按照魏林的指示高價收購糧食的錢,此時已經完全賺了回來。
更别說那些精糧被他高價賣給了匈奴,又狠狠地賺了一筆。
待蘇克烈快馬加鞭地到了蘇浙時,就發現五千精兵此時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蘇浙已經完全地亂了套。
在澇災中幸存的牲口已經被全部殺了吃肉,樹皮都被剝了個一幹二淨。
他在村口的時候甚至還看到小孩抓起土就往嘴巴裏喂了進去。
易子而食的慘劇在不斷地發生着。
人殺人、人吃人。
人在餓着肚子的時候已經純粹地沒有了人性,而變成了長着人樣子的野獸。
此時的蘇浙已然是一個恐怖的人間煉獄。
在手下想要将幹糧分給百姓的時候,蘇克烈狠狠地給了那人一拳。
“收起你無用的憐憫心,你是想讓我們都被災民撕掉吃了嗎?”
蘇克烈小的時候也經曆過饑荒。
他知道在饑餓的時候認識沒有理智的。
那時候,人的眼裏沒有什麽親朋好友。
有的隻是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不能吃的也會變成能吃的。
然而更加糟糕的是,自從前幾天的一場小雨後。
蘇浙已經許久沒有下過雨了。
本來不下雨本是好事,起碼不用擔心洪水泛濫了。
隻可惜,大澇過後必有大旱。
看着空中那明晃晃的太陽,蘇克烈就知道蘇浙百姓的災難才剛剛到來。
他将五千精兵留下,準備帶張良去京城述職。
結果沒想到,張良竟然執意不願離開。
“蘇将軍,老臣實在是沒臉回去見皇上啊!”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下了兩行自責的淚水。
如果不是他的話,趙清明就那樣摳摳搜搜的發着糠米做赈災糧。
也不至于現在就已經坐吃山空了。
要知道,一升精米可以換十升的糙米,而一升糙米又可以換十升糠米啊。
他現在才明白。
在災難面前人能活着就已經足夠了。
即使是畜生吃的糧也無所謂。
畢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隻可惜,他明白得已經太晚了。
“大錯已經釀成了,我也隻能在此處和蘇浙的百姓們一起接受災難了啊。”
張良痛哭流涕道。
看他實在不願意離開,蘇克烈也隻能自己走了。
畢竟以蘇浙現在的狀況,他留在這裏也沒有任何用處。
還不如盡快将消息傳遞回去。
果不其然,他回去之後,蘇浙地區的現狀還沒有傳到蕭尚的耳朵裏。
萬騎司如今隻能做到在京城布滿耳目,距離整個國家的範圍還差得遠呢!
其他地區的消息,就得看有些人想不想讓蕭尚知道了。
“張良也太糊塗了!”
蕭尚忍不住将手中的折子摔到了桌子上。
他知道張良心系百姓,但是萬萬沒想到張良竟然能把百姓當兒子溺愛。
“他人呢?”
如今蘇浙亂成那樣,張良留在那裏恐怕也沒什麽用了。
希望他可以在這次的事情中長點教訓,下次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了。
“禀皇上,張大人不願意回來。”
聽到這裏,蕭尚也隻能歎氣了。
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蘇浙距離京城那麽遠,就算他現在下旨讓張良回來恐怕也來不及了。
丞相府,李宗田縮在一幹魏林的黨羽中。
他本來以爲魏林就是貪婪愛權了一些。
卻沒想到,魏林爲了和蕭尚叫闆竟然可以将整個蘇浙的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而且還将糧食全部都賣給匈奴來斂财。
簡直就是不仁不義,狼狗之行啊!
怪不得妹妹說還是歸順皇上比較好,這要是跟着魏林,恐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命喪黃泉。
“丞相英明啊,不給皇帝小兒一點教訓他是不會學乖的。”
工部尚書陳飛站出來拍着馬屁。
他就是陳妃的父親,是魏林的一号馬屁精。
也因此才混上了正三品尚書的位置,他的女兒也在宮中獲了妃位。
此人雖然沒有什麽大的才能,但是小主意卻是一個接着一個。
而且還極其擅長拍馬屁。
“李大人說得對啊!”
其他人都紛紛應和道。
此次事件,不僅僅挫了皇帝的銳氣,更是讓他們每個人都賺了一筆。
至于蘇浙百姓的事情,那與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整個屋子裏一片和樂融融,和蘇浙的慘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魏林的心中也很是痛快。
自從皇上有了蘇煙的輔佐後就讓他吃了好幾次啞巴虧。
如今終于是報複了回來。
至于蘇浙百姓的事情,就讓皇帝小兒自己頭疼去吧。
而他們,就要開始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張良此人,就沒有必要回來了。”
魏林給趙清明送去了指令。
雖然張良犯了這麽大的錯,但是難保皇上就真的徹底不會用他了。
畢竟現在朝廷最缺的,就是忠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