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氣一天又一天地涼下來。
北方的戰事又陷入了劣勢。
冬日,是匈奴的主場。
他們身體強健,耐寒耐凍。
可對于大晉的士兵來說,冬日的苦寒着實是要命。
去年經曆過的士兵還好,也算是有了心理準備。
新兵那就等于是要了半條性命啊。
于是這次向邊疆運送過去的不僅僅有糧草,還有禦寒的棉衣和許許多多的炭。
“朕想着,不如親臨前線,鼓勵一下士兵們。”
蕭尚可不是想去看熱鬧,而是害怕有人貪污了這些物資。
運送物資的人不可能沒有魏林的黨羽,若是那些人聯手做小動作。
恐怕其他人就算是知道了也隻沒有任何辦法。
倒不如他親自走一趟。
這冬日的第一批物資可是要緊得很。
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入冬後第一場戰争的結果。
聽到蕭尚準備親自去一趟前線時,除了魏林的黨羽外,其他人都是萬分高興。
畢竟氣勢對于一個軍隊來說是很重要的。
還有比帝王親臨更能讓士兵們鼓舞氣勢的事情嗎?
于是,這件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由于前線有許多起義軍的人,所以蕭尚準備帶着秦明樂同行。
許伊人知道這件事情後,便纏着也要一起去。
畢竟這一路下來起碼得七八天,如此培養感情的好時機,她怎麽可能放過呢?
因爲孩子的事兒,蕭尚對她一直心存愧疚。
于是在這件事情上,便也由着她鬧性子了。
蘇煙站在城牆上送别,李湘如同一年前一樣爲她披上了大氅。
“難過嗎?”
和蘇煙不同,李湘雖然傾慕蕭尚。
可她是個絕對理智的女子,并不會爲蕭尚的錯誤而傷心。
“或許吧。”
和李湘相攜走下城牆,蘇煙知道,此行絕不簡單。
許伊人不是盞省油的燈,秦明樂性子又溫和淳樸。
很有可能對付不了。
“這後宮之中人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亂了。”
近乎無聲的歎息融入了風中。
前朝後宮息息相關,後宮若是亂了,前朝恐怕也要糟啊。
風雪潇潇,一路兵馬難行。
越往北,天氣就越冷。
早上還能看到路邊零星的綠草,下午就隻有枯黃的野草了。
到了第二日,更是隻剩下一茬一茬貼着地皮的草根。
氣候的變化在這個時節萬分的明顯。
運送糧草的将士們也是越穿越厚。
直到沒了官路時,夜晚也就不能再趕路了。
“皇上,屬下煮了熱湯,您下來暖暖身子吧。”
周青一身皮甲,整個人看上去胖了好幾圈。
配着那顆枯老幹癟的腦袋看上去頗有幾分的滑稽。
馬車下有着數叢篝火熊熊燃燒着。
将士們圍着篝火靠在一起,不停的哈氣暖着手腳。
蕭尚這一路是坐車而來。
可他們卻沒有那福氣了,隻能跟着馬車,一步一步步行而來。
爲了趕路在官道上根本不敢休息。
等能休息時就已經到了這苦寒之地。
怪不得嶽飛會在《滿江紅》中寫下詩詞。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戰争給百姓帶來的苦難是位高權重之人難以想象的。
蕭尚真的很想将魏林拉過來好好感受一下這樣的生活。
看看他還會不會讓人給匈奴運送糧草。
一路風餐露宿,快馬加鞭,終于在第五日傍晚趕到了邊疆。
蘇克烈雖不知蕭尚跟來,卻親自出門迎了這批糧草。
由此便可看出,這批糧草對于将士們的重要性。
這若是被貪官污吏給糟蹋了,那對于邊疆的将士們來說,便是莫大的打擊了。
“皇上!”
在看到蕭尚的那一瞬間,蘇克烈的眼淚都差點掉出來了。
他沒想到蕭尚竟會親自來這苦寒貧困之地。
而蕭尚此時也懂得了,以自身實力拼搏上正三品官位的蘇克烈有多麽艱苦。
“愛卿,你受苦了啊!”
兩人相看,兩眼淚汪汪。
就差一同抱頭痛哭起來了。
此時天色已晚,即便是蕭尚也不好打攪戰士們休息。
第二日大早,太陽升起之時。
衆位将士們就看到了一個穿着龍紋铠甲的身影站在了演武台上。
此人身形修長,一身黃金铠甲,尚方寶劍佩于腰間。
看到這裏,将士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紛紛納頭就拜。
“吾皇萬歲萬萬歲!”
此時他們的心中都無比激動,沒想到皇上竟然會親自來看望他們,這可是莫大的殊榮啊。
“朕的将士們,你們受苦了。”
這句話一次,戰士們便覺得,自己所受的那些苦楚,都是值得的。
起碼他們所努力的,所經受的都被皇上看到的。
“朕向你們許諾,隻要殺敵十人,便可封七品戶長;百人,可封六品百戶長;千人,可封五品千戶長。”
如此一來,便給足了戰士們拼搏的勇氣。
讓他們去爲自己的夢想和未來去拼,去闖!
在這個朝代,科舉的路途被奸臣掌握。
每年平民子弟能夠依靠自己才學站在金銮殿下的人寥寥無幾。
想要拼一個出路,獲得一個官位的最好辦法就是當兵。
可那卻是将腦袋别在褲腰帶上的幹活啊!
然而如今,他們卻多了幾分勇氣。
起碼自己的努力和艱苦是能夠被看到的。
雖然朝中文官奸臣當道。
可自從王青雲死後,武官便清明不少。
尤其蘇克烈,疼愛将士、善于治下那是出了名的。
隻要他們能夠立功,就不愁沒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看着下面數萬人激動的樣子,蕭尚笑了笑,從演武台走了下去。
他不可在此處多呆,畢竟朝中之事還是需要處理的。
将要回去時,蕭尚想到戰局之慘烈,便去了傷兵營。
傷兵營中無人有空向他行禮。
重傷的戰士們躺在榻上哀哀地叫喚着。
軍醫們忙得腳不沾地,剛處理好這個,就得再處理那個。
這場景看得蕭尚心口發酸。
古代的醫療水平和現代比起來可差得遠了。
将士們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後還得不到妥善的治療。
生死都隻能看命了。
再走到後門,無數的輕傷員蹲在地上,給彼此處理着傷口。
一個身着黑衣的嬌小身影在給士兵們縫着衣服。
“這樣就好了,你的傷口要注意不能沾水。”
秦明樂幫士兵将袖子封好後,又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看到這一幕,蕭尚心中忍不住軟了下來。
這就是他的秦貴嫔,他在失憶時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是如此的善良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