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蒙着面的許伊人靠了過來。
“咦,秦姐姐怎麽也不蒙着面啊,這麽多男人,不大好吧。”
她怯生生地說道。
一邊說一邊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打開,把糕點分發給了那些将士們。
能多一口吃的,将士們自然都樂呵呵地接了過去。
此話一出,蕭尚心中果然升起了一絲的不快。
記得當初秦明樂在閨閣之中幾乎是每日都蒙面的。
可爲什麽現在就不管這些了呢?
這話剛好被一個傷兵聽到了,他忍不住開口。
“皇上,娘娘将面紗給了别人包紮傷口了。”
這話一出,許伊人真的是恨得牙癢癢。
這人的嘴可真是煩人,連吃的都堵不住嗎?
“姐姐怎能将貼身之物給别人呢?”
她低聲地說道,似乎害怕被蕭尚聽到多想一般。
可那聲音,卻不大不小剛好傳到了蕭尚的耳朵裏。
之前說話的那位傷兵還想開口,可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後。
還是不情不願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秦姐姐還幫人縫衣服,将針線散下去就好了啊!臣妾聽人家都說,隻有親近之人才能縫衣服的。”
這話一出,蕭尚便更加不爽了。
喚了秦明樂就要離開。
在上了馬車後,便直接将她和許伊人丢在了一輛馬車上,自己跑到外面騎馬了。
看着蕭尚不愉快的樣子,秦明樂真是一頭霧水。
“姐姐有些不守婦德啊。”
許伊人淡淡得笑了笑,笑容中滿是嘲諷。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又想你好,又想你隻屬于他一個人。
那怕是隻有一點點苗頭,都是要鬧騰許久的。
隻可惜,這位秦貴嫔恐怕是不懂這個道理的。
秦明樂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
在出宮之前,陳妃曾找她說過。
“你在宮外,一定要離許貴人遠遠的。她的手段,你便是拍馬也不及。”
雖秦明樂與陳妃之間的關系好像沒有太好。
但是由于兩人都十分看重絨絨,所以她也将陳妃說的話放在了心上。
即便此時不得不和許伊人呆在同一輛馬車上,她也是挪得遠遠的。
就好像生怕沾惹上了什麽髒東西一樣。
見秦明樂不搭理自己,許伊人也不在乎。
她自顧自拿出了一包藥,倒在了自己面前的茶碗中一飲而盡。
接着便沖出了車外,自己将自己砸在了地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秦明樂都被她的舉動給整懵了。
“皇上,皇上救救臣妾啊!”
許伊人在車外呻吟着。
這場戲本就不需要秦明樂配合,以許伊人的手段。
秦明樂不管做什麽與不做什麽,今日都得被狠狠坑害一把。
蕭尚連忙從馬上翻身而下,喊來了随行的太醫院副聖手齊誠國。
稍一把脈,齊誠國便是滿臉慌張。
“皇上,娘娘這是服下了大量的紅花,恐怕是再也無法孕育孩子了!”
這車裏隻有秦明樂和許伊人兩個人。
車中的茶水都是統一煮出來的。
所有人在喝,茶水本身是不會有問題的。
想到這裏,蕭尚壓抑不住怒火,上了馬上将秦明樂拽了下來。
因爲他的力氣太大,黑衣裂了一條口子。
在衆目睽睽之下,秦明樂衣衫不整地跌坐在了馬車下。
“伊人究竟是怎麽你了,值得讓你費這麽大的力氣來害她?”
如此想着,蕭尚心中更是萬分失望。
“虧你還是朕明媒正娶之人,是後宮中唯二穿着紅衣嫁于朕的女人。沒想到竟然生了這樣一副蛇蠍心腸!”
被如此願望,秦明樂隻是低着頭,一句話都不說。
既然蕭尚已經不信任她了,那她說什麽就都沒有用了。
與其苦苦争辯徒增笑話,還不如靜靜等待命運審判呢!
“也罷,是朕錯愛了。将秦貴嫔貶爲佳人子吧。”
說罷,蕭尚便抱着許伊人上了馬車。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許伊人緩緩地留給了秦明樂一個自得的微笑。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隻要我略施手段,他就會爲了我将你放在那種尴尬的境地。
在數百人面前丢這麽大的醜,秦明樂還有什麽臉活下去呢?
即便她出身平民,可作爲秦楚的女兒也是嬌生慣養着長大的。
從小熟讀的女德女訓,讓她的内心痛苦不已。
回宮後,秦明樂便一病不起了。
李紫蘇用了許多藥也不見她好起來。
心中雖然着急,可也知道,她着急是沒有用的。
“明樂身子還是不好嗎?”
看到今日請安的人中沒有秦明樂,蘇煙忍不住開口問道。
“心病罷了,藥石難醫。”
李紫蘇苦笑着說道,她能治得了人的身體,卻治不了心。
如今的境況讓整個後宮之中都人人自危了起來。
尤其是在明樂被貶的同時,許伊人還晉升到了嫔位。
就讓更多的人心悸了。
是夜,李紫蘇與秦明樂躺在一張床上休息。
如今秦明樂已是心存死志,李紫蘇生怕自己一時不看住她,她便會自盡身亡。
于是隻得同吃同住,無時無刻的與其相伴。
“娘娘,禦膳房給您送來了紅棗湯!”
門外有人喊話道。
李紫蘇心中生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什麽時候也殷勤起來了呢?
她将人喚進來後便發現,這碗紅棗湯中下了大量的麝香和紅花。
如此虎狼之藥服下去,以秦明樂的身子恐怕難以支撐啊。
“說,你究竟是誰的人?”
命人扣下了小太監,李紫蘇飛快地掰開了他的嘴,從牙後掏出了一枚毒囊。
就在此時,秦明樂掙紮着起身。
“紫蘇,将紅棗湯給我端過來吧。”
外面夜風呼呼,這句話雖輕。
可卻随着夜風将李紫蘇的心髒吹了一個大口子。
“秦姐姐,不能啊!”
她緩緩搖着頭,叫出了兩人兒時親昵的稱呼。
“紫蘇,他是我的丈夫,如今他被奸人所迷惑,我應該叫醒他。”
秦明樂的臉上滿是決然。
她清楚,如今蕭尚滿心滿眼都是許伊人。
若是沒有血淋淋的事實和代價,恐怕是不會嚴懲許伊人的。
在喝下那碗紅棗湯時,秦明樂想到了她和蕭尚喝交杯酒的時候。
如果蕭尚真的隻是一個有些才能的平民該多好啊。
如果從頭到尾都隻有他們兩人,那該多好啊!
紅棗湯下肚,秦明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中已是失去了清明。
“禀報皇上!”
今日是十五,蕭尚正在蘇煙的宮中陪伴着蕭宸君。
“說!”
用撥浪鼓逗弄着孩子,蕭尚心不在焉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