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祭酒這個職位是曹操爲首席謀士郭嘉所立,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北征烏桓封董昭爲司空府軍師祭酒,建安十三年曹操晉升丞相,董昭入朝爲官,軍師祭酒之職便空了下來。
曹操上來就封他爲軍師祭酒,李不醫有點措手不及。
“丞相,軍師祭酒之職太過重要,不醫隻是一介小吏出身,又沒有什麽大的功勞,擔不得如此重任。”李不醫連忙推卻。
并非他不自信,亦非他才學不足,主要是他的資曆太淺,擔上軍師祭酒會讓許多人不服,繼而發生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人性就是如此,你弱你窮,他們會有優越感,你一旦發家,他們就會嫉妒,在背後中傷你,诽謗你,甚至下絆子。
明刀明槍的幹,李不醫毫不畏懼,就擔心在暗地裏使用陰謀詭計。
要知道曹操麾下關系錯綜複雜,他一介辎重官記錄官出身的小吏,一躍擔任軍師祭酒,成爲曹操身邊的大紅人,必定有大把人不服,别人的不說,就是堂内這幾位謀士必定有人心中不舒服。
好家夥,你一個小吏,隻打了一仗,上來就爬到我們頭上,将來再作威作福,把我們這個老前輩當什麽了,背地裏必須弄你。
李不醫的任務是輔助曹操統一天下,他可不想把大把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内鬥上面,因此李不醫必須推辭。
曹操非常精明,一聽‘小吏功勞’四字,便知李不醫的顧慮在那裏,當即點點頭:“朝廷以功勞定官職,不醫的功勞确實少了一些,那本相就命你擔任雍涼都督府參軍,仍要制定戰略和戰術,掃除西北後患,如何?”
雖然該幹的事情沒變,但職位卻由丞相府的首席謀士變成都雍涼都督府的屬官,都督聽起來像是個大官,其實連正式官職都沒有,隻是臨時設立,将來說解散就解散,李不醫更是屬官,這下子别人就不會有意見。
李不醫坦然接受。
他心裏明白,曹操這是讓他積功,等解決完西北的事情,回來肯定再讓他正式擔任軍師祭酒。
到那個時候,他有平定西北的大功勳在身,資曆加深,就不怕那些陰謀詭計了。
“那好,西北具體之事擇日召來夏侯淵咱們再議,你的新野之功卻不得不獎,本相辟你丞相府兵曹掾,你可答應?”
曹操笑眯眯的看着李不醫。
曹掾,是丞相府中掌管司法的官職,而兵曹掾,是個三百石,七品的官職,看似是個小官,實則主兵事,掌管軍中司法。
平時,兵曹掾就是個擺設,一旦發生戰争,兵曹掾就起作用了,尤其是擔任丞相府的兵曹掾,理論上來講,凡曹操麾下的所有将士都在監管之内。
這個職位,對李不醫去西北處理後患有巨大的作用。
要知道曹操麾下的将士都是能征慣戰的桀骜之士,尤其是夏侯淵等曹操的親族将領,一旦在某些問題上意見相佐,他們完全不會理他這個小參軍,到時遠在西北,想讓曹操裁定都來不及了。
現在有了兵曹掾的職位,屆時發生沖突,李不醫就可以動用兵曹掾權利,暫時限制某個将領。
李不醫明白曹操的良苦用心,坦然接受。
當晚李不醫在驿站對付一宿,次日丞相府派人來找李不醫,仍然是參加酒宴。
不過這次赴宴的賓客更多,幾乎曹操麾下在許都的心腹之人都來了,這是曹操特意給李不醫安排的,是爲他介紹麾下的将領謀士。
宴會上所有人都向李不醫示好,他們都清楚,李不醫遲早當軍師祭酒之職,現在所缺的隻是功績而已。
宴至半酣,曹操把李不醫與夏侯淵帶到書房商議出兵之事。
此次曹操準備動用精兵三萬,由臨時任命的雍涼都督夏侯淵統領,調宛城守将徐晃,張合,朱靈,路招諸人爲将,李不醫爲參軍,三日後分批前往長安。
許都這邊出一萬,徐晃從宛城帶走一萬精兵,張合從冀州帶兵一萬,三萬精兵在長安彙合。
到長安後,由司隸校尉鍾繇,京兆尹司馬防配合此行軍事行動,爲戰争提供糧草辎重。
出兵之事商量妥當後,曹操仔細叮囑夏侯淵,此戰一切戰略和戰術由李不醫制定,諸将隻管領兵出戰就行。
夏侯淵知道曹操的心思,當即拍着胸脯保證自己和諸将都聽從李不醫命令。
三天後的清晨,一萬大軍在城南校場集結,沒有熱血的出征誓言,在點清人馬後就悄然出征。
之所以這般低調,是李不醫特意安排的,此去長安是搞破壞,平定西北後患,當然越低調越好,能不引起馬騰韓遂的注意最好。
當然,想要完全不走漏消息是做不到的。
雍州,隴西郡,征西将軍府。
廳堂内,主位端坐着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老者。
老者約莫五十餘歲,雖然容貌衰老,但依昔能看到臉上年輕時的英俊,隻不過他的眼簾垂着,時而有精光在眸子閃過,顯示人老扔精。
老者不别人,正是名振雍涼的大軍閥——韓遂。
堂内左右兩邊各坐四位穿盔帶甲,相貌迥異的男子,乃是雍涼名将梁興、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成宜、馬玩、楊秋。
這八人皆是韓遂麾下的大将,号稱八部将,與飛将軍呂布手下的八健将相當。
在韓遂身旁,立着一位身形魁梧,英氣勃勃的青年将領,乃是韓遂的心腹愛将閻行,其武力,與神威天将軍馬超不相上下。
“探子來報,曹丞相封夏侯淵爲雍涼都督,已率領一萬精兵趕往長安,諸位,我們該如何應對?”
韓遂環視麾下八将,淡淡言道。
“怕什麽,兵來将擋水來土囤!”
“夏侯淵是雍涼都督不假,主公您也是征西将軍,論職位還在夏侯淵之上,完全不用理會他!”
“區區一萬兵馬,即便來到長安又能如何,難道我們還怕他嗎?”
“聽聞曹操平定烏桓,手下兵将損失慘重,還折了首席謀士郭嘉,想來,派夏侯淵來長安是擔心我們趁火打劫,隻是所帶兵馬太少,成不了氣候。”
“哈哈,一萬兵馬來到我們雍涼能幹什麽,隻能被動防禦的份,難道他們敢出來跟我們騎兵野戰嗎?”
“……”
諸将紛紛發表意見,意思隻有一個,不用理會夏侯淵這個雍涼都督,咱們該幹什麽還幹什麽。
聽着麾下的言語,韓遂歎了口氣,他有些失望。
手下們不了解曹操,難道他還不了解曹操嗎?
既然派兵前來,雖說隻有一萬兵馬,卻帶着雍涼都督的頭銜,肯定是來平定雍涼的。
見韓遂歎氣,沒有發言的梁興道:“将軍可是擔心夏侯淵來壞事,那也簡單,你給我精兵一萬,我這就去剿滅了他,諒那曹操也不敢拿我們怎麽樣。”
梁興語氣很大,所言所語完全沒把曹操和夏侯淵放在眼裏。
韓遂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另一個沒有發言的馬玩,道:“你可有不同意見?”
“我沒什麽意見,反正西涼隻能是西涼人管理,若那夏侯淵不知好歹,我們就聯合馬騰和諸羌部族族長襲擊三輔之地。”
聞聽此言,韓遂愈發失望,他指着八人道:“你們啊,隻知打打殺殺,曹操何等人物,豈會随便派夏侯淵前來,還殺夏侯淵,襲擊三輔之地,好好動動腦子,别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韓遂威望在雍涼極高,他這般斥責,八人沒一個人敢站起出反對,個個低着頭,像是乖寶寶聽着老師訓話。
言罷,韓遂對身邊的心腹愛将閻行道:“你去趟金城,幫我送一封信給馬騰,并邀他到新平商議大事。”
閻行點點頭,跨步出了廳堂。
“你們都下去吧,這段時間不要亂跑,安心訓練兵馬,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
韓遂擺擺手,靠在坐椅上閉目假寐。
八部将互視一眼,起身抱拳離去。
涼州,金城郡。
征南将軍府,後院。
一名身形修長,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手持長槍連連揮舞。
嗡!
長槍突然爆發出璀璨光芒,光影之中有一個槍頭快速轉動,好似一枚飛速旋轉的鑽頭,直插一根粗壯石柱。
呲啦!
石柱被槍頭洞穿,出現一個手臂粗的小洞。
“從兄……”
一名身形高大,穿盔帶甲的青年遠遠跑來。
“從弟,出了何事?”
年輕男子拔出亮銀長槍,石柱上顯露出無數蛛絲般的裂紋,飛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石柱嘩啦一聲崩潰散于一地。
“韓遂麾下的閻行來了。”盔甲青年擦着額頭的汗水道。
“閻行?”
年輕男子眼神一亮,驚喜道:“來的好,我正要找他過過招,馬岱,那閻行在那裏,來金城郡幹什麽?”
馬岱道:“正在廳堂與伯父說話,好像是給韓遂傳信。”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來到廳堂。
馬騰側卧在主位上,高大魁梧的身體将那座椅撐得幾乎看不見,好似一頭猛虎卧在那裏。
“見過父親。”
馬超行完禮,看向閻行:“閻兄,走,去後院與我戰上三百回合。”
閻行無奈道:“改天吧,今天有事。”
“什麽事有比武重要?”
“曹軍派兵來雍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