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缺将,南宋缺相,雖然在趙桓的眼中這句話其實算不上多麽的正确,但實打實的說,北宋末南宋初這段時間,的确是大宋最好的榮光。
雖然從五代到北宋末這數百年的時間将整個中原徹底的搞得烏煙瘴氣,爛成了一鍋粥。
但不得不說老祖宗有句話說得好啊,盛極必衰,物極必反。
當大宋爛到了不能再爛的地步之時,天道給這個天下開了一個口子。
就如同當年盛唐遇到了一個把薛仁貴和武則天摁在地上錘的吐蕃名将論欽陵,而大宋也出現了完顔阿骨打與粘罕這種異族裏面的另類。
可此時,金人名将逐漸凋零,宋人老将逐漸落幕,但是天下卻更加的精彩了。
嶽飛張俊韓世忠自不用多說,如今趙桓身邊臂助肱骨。
除此之外當年雄壯天下的大宋西軍在被幾近覆滅之後也終于迎來了自己新的生機。
在劉仲武劉锜這父子檔之後,李彥仙這種逆流而上的之外,吳家兄弟也終于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吳玠原籍德順軍隴幹縣,當年因爲父親下葬在了水洛城,爲了讓父親入土爲安,也爲了能夠給父親守孝幹脆就定居在了那裏。
吳玠絕對是算不上将門的,不過同樣因爲地處邊疆,家世同樣也不算差,吳玠從小就是性格沉毅、崇尚氣節,通曉兵法且善于騎射,讀書時能通曉大義。
....嗯,他家裏人是這麽給他吹牛逼的。
當然,吳玠未滿二十的時候吳玠以良家子身份在泾原路入伍從軍。
在趙佶還在位的時候,西夏就屢屢犯境,這個時候出現了很多能征慣戰的将軍,也給了許多人機會,諸如劉仲武,韓世忠,姚古。
當然也有吳家兄弟之中的吳玠與吳璘。
吳玠年長率先入伍,在西夏犯境之時率軍鏖戰,因其英勇晉升爲進義副尉、權任隊将。
之後兄弟聯手在邊境上大放異彩,都是以勇武而威名一方的存在。
然後資曆混到手之後,他們并沒有繼續在邊疆厮混到底,而是選擇了跟随童貫鎮壓方臘的摩尼教叛亂。
破方臘偏師,升起其主将一名,然後攻破河北群賊,累功至忠訓郎、權任泾原第十正将,之後就在前幾年的時候。
西夏進攻懷德軍,吳玠率百餘騎兵追擊,斬首一百四十六級,憑借這份兒功勞以功補授秉義郎、泾原路第二副将!
然後他和曆史上出現了偏差,在調回洛陽駐守長安的人選上,趙桓選擇了和自己關系更好,也是自己更加信任的劉锜。
而将吳玠調到了巴蜀之地,鎮壓民亂。
從漢世祖光武帝開始,這巴蜀就流傳了一句話,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平蜀後平。
那地方太容易被人占據,也太容易據守了,加上戰亂一起交子體系徹底崩塌,整個巴蜀雖然還不至于讓人割地稱王。
但需要一個人鎮守,同時也需要給中原等地源源不斷的提供糧秣。
吳家兄弟就成爲了必然的人選。
如今在長安一代出現危機的時候,吳家兄弟終于再次走出了巴蜀之地。
這吐蕃當年作爲能夠硬抗大唐的存在,雖然被大唐最後打的和三孫子一樣直接分崩離析了。
可這麽多年散而不聚,死而不僵的還是有着些許的實力的。
這一次他們被金人說動直接配合西夏人前來攻擊,可是他們忘記了。
如今的吐蕃可不是當年的吐蕃了,鼎盛時期的吐蕃占據了隴西,河西大片土地,當年那雍涼之地幾乎算是被吐蕃占據。
加上他收攏了青海湖一片良田,收攏了無數的羌胡,占據了青藏高原之後直接打到了和西川交界。
但這麽多年他們早就沒落下去,大宋開國不久,吐蕃的一個部落首領的後裔唃厮啰在以邈川,青唐爲中心的青海省湟水流域建立了新的國度,其主體就是吐蕃和羌人。
唃厮啰多次遣使向宋朝皇帝納貢,并乞官職,而宋仁宗封唃厮啰爲“甯遠大将軍,愛州團練使“,并給以優厚的俸祿。
其目的就是爲了安撫邊疆,想要讓邊疆更加的安穩,不給自己找麻煩。
之後仁宗在康定二年又封唃厮啰爲”檢校太保充保順,河西等軍節度使“等諸多官職,此後,唃厮啰的子孫繼承人董氈、阿裏骨世代均由大宋封官任職,其統治之地隸屬于北宋全國二十六路中的秦鳳路。
政和六年,唃厮啰部地區全部改爲宋朝的郡縣,可以說這算是仁宗皇帝給打下來的底子,無聲無息的将吐蕃徹底滅亡。
順帶收回來了偌大的土地。
那些年大宋向河西走廊等地的吐蕃部落撥發弓箭及其它武器,并招募吐蕃弓箭手,看似是資敵的一種胡鬧行爲,可卻是實打實的良謀。
大宋在吐蕃群部之中建立類似大宋民兵的軍事體制,以共同防禦西夏人的入犯及襲擾。
宋将王韶在陝州邊境靠近吐蕃一帶大量開拓土地,招納30多萬藏人從事墾種,并且有了茶馬互市的雛形出現。
這也是最後吐蕃同意将自己大片土地劃歸宋朝所有,并且安心接受宋人的照料與統治的一大原因。
這近百年的行動也被稱之爲文人殺人不見血。
隻不過趙佶實在是有些坑,大好的局面就給玩沒了不說,還給了阿裏骨這麽一次合圍的機會。
當阿裏骨開始反叛與仇敵西夏人乃至暫時和他構不成威脅的金人相互合作要奪下大宋的陝州和關中成爲他們的土地。
重現自己祖宗的榮光。
但作爲他們頂頭上司秦鳳路老大哥吳玠可不是坐視他們能夠如此之人,雖然他坐鎮巴蜀,但是卻打開了巴蜀進入青海腹地的道路。
那是當年李靖三路滅敵的時候用的古道,繞過邙山之後就是一條嶄新的道路,可以貫穿巴蜀背後與關中雍涼。
在阿裏股沖入陝州關中的時候,吳玠也直接沖到了唃厮啰部的身後,毫不留情的開始了突襲。
其弟吳璘本就是以勇武聞名天下,甚至比吳玠在這方面還要強悍,身披三層甲,帶着同樣身披三層甲的敢死士逢戰必争先,連戰數次,突襲百五十裏。
将唃厮啰部的後部徹底打穿,然後借助磁石與指南車一路朝着阿裏股的身後而去,所過之處不留活口。
就靠着這種奮勇和速度,終于在阿裏骨截殺突襲劉锜的時候,他出現在了阿裏骨的身後。
“爾等告訴劉锜将軍,有我吳家兄弟在此,無人可傷他後軍分毫!”
吳玠沖殺到了戰場之後,第一時間便将自己的行蹤告訴了劉锜,然後就開始了對阿裏骨的圍剿。
作爲唃厮啰部的首領,也算是那吐蕃新國的王,是青唐唃厮啰國度的第三代王,他是涼州刺史唃厮啰第三子董氈的養子。
當年他隻是一個養子的時候,經常跟随養父出征夏國和征服異己,屢建戰功。
神宗熙甯十年授以松州刺史,元豐五年,改授肅州防禦使。
董氈晚年,令其代理國事想要将自己的位置傳給這個讓他頗爲滿意的養子,等到董氈死後,阿裏骨也如願當上了王。
但因政權紛争,直到哲宗元祐元年才向大宋朝廷報喪請封,這已經過去了足足四年的時間,這才宣布自己的投靠。
而當時的哲宗也明白他的心似乎不是那麽純粹,便給了他厚賞想要安撫吐蕃,讓他們繼續成爲自己的攻夏急先鋒。
封其爲冠軍大将軍、右金吾衛大将軍、員外置同正員、檢校司空、使持節涼州諸軍事、涼州刺史、充河西軍節度、涼州管内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西蕃邈川首領、甯賽郡開國公,并以董氈例支賜。
大宋的官場想來是冗長無比,而這位阿裏骨那在官職在長度上那絕對算得上是整個大宋都數得着的。
隻不過阿裏骨有自己的想法,前腳拿走了宋廷的封賞和賞賜,立刻改變了自己的國策,依夏抗宋!
先是聯合夏國相梁乙逋,進攻熙河6州,之後又是以大将鬼章與子結咓龊出兵占據洮州,親率大軍10萬配合鬼章圍攻河州,被宋将遊師雄等擊敗,從此一蹶不振,導緻角厮啰部落由盛至衰。
後又改變對宋和西夏的态度,派人攜貴重物品“上表宋廷謝罪”。宋雖曆數其罪狀,但仍加封官爵,破例賜銅鐵等軍事物資。
之後他們一直十分老實,宋廷給了他多少東西,他就在西夏那裏喧洩多少東西。
之後又向宋進“藩”字,要求與宋各立文約,永不相犯,可以說當了大宋最忠實的走狗。
可本應該紹聖三年就病逝的阿裏骨如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不過這一點趙桓沒有發現,他就算是發現了也沒有關系。
如今的吐蕃,不足爲慮。
“田晟前去左路,給我降那吐蕃鬼章斬了,這老東西都快七十了怎麽還在這裏活蹦亂跳的!”
“吳璘,别在這和一群吐蕃兵厮殺了,看見那阿裏骨了沒有,讓他趕緊去見他那野爹去!”
吳玠連連發出命令,自己則是帶領着所有的兵馬直接強沖吐蕃中軍。
阿裏骨這一次也算是拼死一搏,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想要沖殺過去給吐蕃...或者說給自己一個機會。
但這真的就成爲了他的最後一戰。
厮殺之中,田晟直接沖殺而去,吐蕃大将鬼章同樣也是年老體衰,在硬抗幾下之後被年輕力壯的田晟找到了機會一刀捅穿了心口,然後直接摘了他的腦袋。
而另一邊的吳璘則是沖到了阿裏骨的面前,不顧四面八方都是吐蕃兵馬,口中直接大吼一聲。
“阿裏骨,你親爹來了!”
這一嗓子沒将阿裏骨吓死,但卻差點将阿裏骨給氣死,他爲了吐蕃奮鬥了一輩子,到死那他麾下的吐蕃人都有不少人不肯承認他的身份。
甚至還說是他将吐蕃帶入了深淵,絲毫不想着若非是他,吐蕃恐怕早就已經全都是大宋的了。
哪裏還有如今的力量。
“殺!”阿裏骨一聲大吼帶着兵馬直接圍了過去要靠着人數衆多的優勢直接斬殺面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
就在雙方交手的那一刻,吳璘閃過周圍的幾名士卒的沖殺,一個虎撲沖到了阿裏骨的面前,兜轉身子愣是直接跳到了他的戰馬上面,手中撲刀,臉上獰笑全都出現在了阿裏骨的眼中,成爲了他最後的畫面。
“殺!”
撲刀劃過,首級升天。
與此同時劉锜這裏也傳來了大吼之聲。
“敵将已死,爾等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夕陽之下,渾身浴血的劉锜高舉着來犯之人的首級,徹底解決了自己三面合圍的尴尬處境。
而遠處的劉仲武瘸着腿,在又失去了一個兒子之後,也失去了自己另外一條完好的腿,可換來的是被稱之爲猛将的徐文的首級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爲了這一戰劉仲武放棄了李綱的步步爲營,所有大軍直接撲上,一個換一個,兩個換一個,甚是五個換一個都沒有問題。
他們兵馬衆多,他們都不是什麽慫軟之輩,他們靠着人數衆多直接圍剿,所有将校家眷被他送到了大營之中。
将校先行,打赢了生死不論皆重賞。
打輸了,他們回不來了不說,所有家眷都要先他們而死。
這就是劉仲武的手段,将校敢死隊将會是他劉仲武獨有的手腕,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希望,如何能夠這般輕松的讓他從手中溜走,如何能夠溜走,如何能夠放棄。
此戰之後,老将遲暮,卻仍然拄着兩根長矛走到了督戰的李綱面前,昂首挺胸大聲呼喊。
“徐文已死,大宋将門,從無退縮!”
他的身後是無數浴血奮戰的大宋士卒,是大宋日後的希望。
這一次,李綱主動給劉仲武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