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宗輔被一無名小将李彥仙擋在了陝州最後的一條防線。
藏匿在西夏人軍中的金人精銳被劉锜陣前斬殺。
攻打渭州,環州還有抄後路的西夏吐蕃被那劉锜和吳玠兩人聯手覆滅,就連好不容易被說動的徐文徐大刀都沒能翻起什麽浪花來。
這簡直是讓人不敢相信的事情,尤其是不敢讓金人相信。
“爲何會如此?”粘罕看到了手中的戰報,雖然這些戰報出現在這裏,讓他心中的那個計劃更加的完善起來了。
可同樣的,他的計劃是壯大金國,不是讓宋人朝廷翻身農奴把歌唱!
“全力打探宋人西軍動向,那西軍都讓本将滅成灰了,他們是怎麽死灰複燃的!”粘罕一聲令下之後,将這大名府的戰事交給了自己的心腹高慶裔。
并不是他不信任老将完顔婁室和完顔杲。
而是他要帶着這兩個人回轉他們金國都城——上京會甯府。
“這一次我等回去,還希望兩位老将軍能夠助我一臂之力!”粘罕在路上毫不客氣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雖然話沒有說明白,但是完顔婁室與完顔杲都是老于世故,加上對粘罕十分了解。
自然也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你想要讓陛下重新啓用完顔宗望這算不上幫忙,如今憑借你的權勢你想要做到這一點也算不上難,爲何還要請我們兩個老家夥出手?”
完顔婁室的疑惑讓一旁的完顔杲也看向了粘罕,等待他的回答。
可粘罕的回答卻是讓兩個人徹底的驚住了。
“不僅僅是兩位老将軍,這一次宗輔也會回軍,本将會聯合我金國所有宗室一同上書陛下...”
“你是嫌我金國不夠亂,還是覺得你們之間的矛盾不夠大?”婁室都沒有聽完粘罕說話,就直接将他打斷了不說,臉上的怒火更是沒有任何的隐藏。
一旁的完顔杲也附和了起來。
“粘罕你和我等關系不錯,我金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重你,雖然當初在...在陛下上位之時,大家确實是有所猶疑。
可事情已經過去了,宗望是個不錯的孩子。
若是你想要讓他重新執掌兵權,重新爲我大金效力,這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可你若是爲了這點事情你就要鬧得逼宮...過了!”
完顔杲說的更加直白一些,他和阿骨打論兄弟,還是同父同母的弟弟,當年本來伐宋總指揮,或者說金國的忽魯勃極烈,宗望和粘罕都是他的麾下。
隻不過打着打着他知道自己的才華和宋人實在是差了點,所以幹脆直接将自己的權利交了出去。
這才給了粘罕正式執掌金人大權的機會。
說到底,粘罕不但算是完顔杲的子侄,更是托了人家的大福。
如今聽到完顔杲這算是訓斥自己的話語,粘罕也不敢多說什麽廢話,态度十分的謙卑,但是态度仍然十分的堅決。
“宗望雖然隻是先帝的次子,我大金國也并不算是很喜歡宋人的那一套,但宗望的生母畢竟是纥石烈氏。
用宋人的說法那是我大金國的嫡子,其兄長宗幹不過就是庶長子,本應該是他們兩個人的位置,如今讓陛下穩坐。
這倒也不能說些什麽,畢竟這是大金國所有人的選擇,我粘罕雖然不喜歡,但也不會去反對,更不會毀了我大金國的穩定。
但宗望才華确實是在那裏擺着,平定燕雲居功甚偉,攻伐大宋也是頗有功勞,這些年他的進步很大。
如今大宋名将輩出,我等需要更多的人出手,宗輔已經站了出來,可僅僅一個宗輔并不夠。
陛下還是不肯放心,他還是有所疑慮。
我等不能等着陛下自己想明白這件事情,我等不能等了!”
說完之後粘罕從懷中将關中的戰報拿了出來。
“這是關中的戰報,雖然算不得十分的仔細,但是打穿唃厮啰部的吳玠,陣斬阿骨打與鬼章,一時間這唃厮啰部人人畏懼。
若是不出意外吐蕃很快就會成爲過去,被他們慢慢收攏成爲他們的弓手和農夫。
西夏三路進軍被蕩平了兩路,雖然還有諸如慕容洧等叛将再繼續頑抗,可若是繼續對此不聞不問,我等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就不是宋人防守那麽簡單了。
他們不會隻防守的,他們的糧秣會快速的充盈起來,他們的兵馬也在戰火之中被訓練完成。
一旦他們開始反攻,那将會是一場秋風掃落葉般的進攻。
河北路,河東路,山東路乃至西夏,吐蕃和那殘存的遼國餘孽都不會使他們的對手。
到時候我們年老體衰,甚至已經魂歸蒼天,那個時候大金國如何面對兵鋒正盛的宋人!”
粘罕的話讓兩個叔伯面色沉重,他們年紀比粘罕還要大,自然也能夠理解粘罕話語之中的意思。
同樣他們也不吝啬自己的擔心。
“可若是如此,那陛下和你等的矛盾,将再次放在明面上了。”
“我粘罕願意向長生天立下血誓,在我金國宗廟之中以血塗面,此生此世絕不背叛陛下,日後大宋覆滅若是陛下想要卸磨殺驢,我粘罕也絕不反抗。
将自己子孫後代,妻妾家仆送往皇宮爲陛下手中之質,軍中設立監軍請陛下心腹見識我等一舉一動。
若是這等退步那陛下還不肯放下自己的偏見與疑慮....”
粘罕的話隻說了一半并未說完,但是兩個人都明白了粘罕的意思,同時也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知道,粘罕的性格是什麽樣子的,他可是完顔烏骨乃之孫,完顔阿骨打的侄兒,他的父親可是韓國公完顔劾者。
如果這個名字罕見,那麽宋人若是聽到了完顔撒該這個名字就不會覺得罕見了。
敦厚多智,長于用人是天下人給他的評價,完顔希尹在金國人眼中隻是厲害,但是完顔撒該在金國人眼中那就是一代神。
當金國人建立的時候,他就任國論勃極烈,成爲國相,之後更是遷國論忽魯勃極烈。
當年阿骨打建國時,以四勃極烈共掌國政。
其中這句話後面就有以撒該爲國論忽魯勃極烈,意爲國家諸部統帥勃極烈,參議國政,統軍作戰。
用宋人的話來說,天下兵馬大元帥兼任宰輔行皇帝事。
而粘罕,則是公認會接替其父親完顔撒該的人,換句話說,他的權利甚至會讓他們大金國的陛下完顔晟感覺到恐懼。
“你父親..“
“父親已經去世了,我知道朝中很多人都要讓本将回去,讓本将接替父親的位置,今日我可以實話告訴兩位叔伯,若是我接替了這個位置,恐怕命不久矣。
這爲國論忽魯勃極烈的位置,我粘罕不要了,陛下想要給誰便給誰,給完顔宗磐我也沒有任何的意見。
大金國,必須全力以赴了!”
完顔宗磐就是如今金國的陛下完顔晟的嫡長子,母欽仁皇後唐括氏。
在大金國也算是勢力強大了,這些年戰功卓著,跟随先帝完顔阿骨打、當今陛下完顔晟滅遼伐宋。
天輔五年,任内外諸軍副都統。
是他父親完顔晟麾下爲數不多的幾個能夠和粘罕,宗望等老牌大将相抗衡的存在。
當年跟随完顔杲取遼國中京,也算是展現了自己的勢力....也就是勢力了,在粘罕眼中,如果是要堂堂正正的對戰,宗望要滅了他這個家夥也就是一隻手的事兒。
不過聽到了粘罕這般說話之後,完顔婁室和完顔杲也算是明白了過來,然後三人帶着自己的心腹直接沖向了他們的上京會甯府!
回轉上京之後,金國出現了一連串的變動,最重要的是金将赤盞晖接替了wanyanzongf完顔宗輔的指揮之權。
接下來完顔宗輔,完顔宗望兩人同時回轉上京,緊跟着粘罕率領騎兵攻打山東路,用了十二道疑兵将宋軍調來調去的。
沒有替換主将的山東路大軍在對付一下完顔昌還是可以的。
但是當他們面臨粘罕的時候,王淵直到粘罕和完顔昌彙合了,都還沒找到這家夥的主力在哪裏。
最後當粘罕用了一場突襲差點斬了關勝,然後用宋人的屍體堆積了一座京觀,最後屠殺濟南城之後才告訴王淵自己的主力在哪裏。
“本将化整爲零,沒有主力!”
十個大字讓王淵口吐鮮血直接昏迷倒地,已經算是老将的王淵不怕失敗,但是這種從頭到尾都被人家算計的妥妥的。
然後還毫不猶豫的嘲諷了自己。
這種感覺,王淵感覺這已經不是恥辱了,這是粘罕赤裸裸的在告訴自己,自己有多麽的愚蠢和廢物。
“粘罕...粘罕辱我太甚!”王淵沒有被直接氣死,但是也被氣了個半死。
而另一邊救出完顔昌的粘罕也是滿臉的冷笑。
“那王淵勇則勇矣,謀略也有,但此人心胸狹隘,當年劉光世還是宋人的奉國軍節度使的時候,貪生怕死不敢前去護駕。
最後爲了免受懲罰直接污蔑王淵專管江上海船,不給他所部兵馬渡江。
那趙桓小兒都還沒有說什麽呢,這王淵竟然直接斬江北都巡檢皇甫佐以自解。
這可好,本來那趙桓小兒是想要借助這次機會将劉光世的兵權解決,讓他這麽一鬧山東路差點亂了就不多說了。
劉光世也看出來了趙桓的殺心直接投了我大金。
然後那王淵還将趙桓小兒給架在了上面,導緻了第一次宋人戰局糜爛。
這等心胸狹隘暴躁易怒的家夥,何必要和他在戰場上厮殺,一封信便可以滅了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