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阿魯補的手段着實不錯,一手聲東擊西耍得确實漂亮,不僅僅是晃過了楊惟忠讓他差點來了一場刺激到了極點的心跳遊戲。
更是直接晃過了楊惟忠和王彥,晃過了自己最後的一道阻礙,成功的沖入了宋軍的後方,這一路上因爲遷徙和混亂,根本沒有人能夠再攔得住他。
隻要完顔阿魯補不會再作死的去屠戮百姓,去攻打城池,去劫掠地方。
那麽急行軍狀态下的他們,便沒有人可以追得上,便是寇成也沒有辦法,因爲即便是寇成有這個速度但是也沒有這個機會。
百姓太多了,場面太亂了。
大量金人的突然湧入,雖然沒有屠殺,但是一路驚擾之下導緻了百姓完全混亂不堪,寇成若是追殺那就不是誤傷不誤傷的問題了。
更不要說當寇成和楊再興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包括傳令斥候在内,所有的人都指向了他們的目标是楊惟忠。
大軍直接奔着救援楊惟忠而去。
可是當他們找到楊惟忠的時候,卻是正好和那完顔阿魯補打了一個交叉,雙方已經拉開了距離。
而當寇成和楊再興再次想要追擊的時候,另一邊的金人大将完顔活女出擊的消息也已經傳了過來。
仍然是沒有任何的遮掩,這是要拖住這支騎兵,寇成滿心的怒火,卻也無從發洩。
“去滑縣!”關鍵時刻楊惟忠立刻做出了選擇,“我等依靠滑縣的城池死守,城中沒有糧草了并沒有什麽關系。
如今的金人不可能在滑縣圍困我等,而且嶽飛将軍和你們嶽家軍的先鋒大将張憲将軍都是一時人傑。
知道了這裏的消息之後立刻就會前來救援,我等隻需要堅持數日的時間就夠了。
你們速去追擊那完顔阿魯補,絕對不能讓他傷到趙公!”
楊惟忠在經過短暫的驚慌之後便快速的恢複了自己的才智和冷靜。
作爲大宋老将的楊惟忠,他能夠得到河北路元帥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年紀,是他真有這個才華可以臨時充數的。
他看出來了雙方的優劣,也知道現在什麽才是最好的選擇。
經過了楊惟忠的提醒之後,寇成也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斥候來報,來人是完顔活女和金人精騎,那麽就說明此時駐守大名縣的乃是....”
“不可!”楊惟忠再次阻止了寇成的想法,“大抃确實是受了重傷,但是他麾下的兵馬勢力仍在。
金人步卒實力不容小觑,就算是讓楊再興将軍前去偷襲大名府,就算是楊将軍真的勇冠三軍他成功得手了那又如何?
我等已經将戰場拉開,徹底的拉開,援軍短時間内根本到不了。
而楊将軍若是要大軍進攻我等沒有這個實力,若是帶兵偷襲那麽這兵馬數量就有了限制。
最重要的是一旦是帶兵偷襲的話,那得手之後就要面臨金人大軍了。
别忘了那完顔阿魯補就算是再難纏也不過是副将之一罷了。
那金人的統帥乃是正經兒的金國名将完顔宗望!”
楊惟忠此時極度的冷靜,立刻打斷了那寇成想要分兵的打算,同時讓他将這裏的事情全都禀報張憲,同時也一定要告訴嶽飛。
因爲如今金人的手段已經不是一般的良将手段了,讓他這個老家夥都有些應接不暇的感覺。
他很擔心當完顔宗望親自出手之後,還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驚喜。
八字軍撤離到了已經空了的滑縣縣城之中,拆出房屋,開始死守城池等待救援。
而寇成則是立刻帶着楊再興等人沖了回去,另外禀告張憲嶽飛等人,而此時的完顔阿魯補已經要沖到自己的目的地了。
同時趙鼎也聽到了斥候的來報,知道有一支金人已經盯上了他們。
“老夫空活這般歲月,從來未曾上過戰場,一直揚言和金人議和共處,等我大宋緩過這口氣兒來再與其死戰到底。
如今未曾想到那金人竟然想要老夫性命,真當老夫是那泥巴捏的不成麽!”
趙鼎說完之後看着那滾滾黃河水,再看看身後正在不斷乘船渡過黃河的百姓,心中頓時感覺到了豪氣幹雲。
“我等身後就是黃河,就是百姓,今日老夫就相仿淮陰侯,和那金人背水一戰!”
話音一落,便帶着士卒背對黃河列陣準備,嚴陣以待等那金人到來。
這一幕也落入了那完顔阿魯補的眼中,當他看到了這一幕之後臉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整個人都打了一個大大的激靈。
這不是怕了,這是驚了。
“這年頭什麽人都敢去學淮陰侯了,就這玩意還背水一戰,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四面八方全都是生路不說,這士卒也沒有必死之心。
真是糊塗!”
完顔阿魯補忍不住嘲諷了起來,然後立刻命令大軍收攏,放開兩翼方向,以方便一會兒那宋軍潰逃,接着以自己爲鋒矢矛尖一舉沖殺了進去。
果不其然,這趙鼎雖然想法很好,但他的實力的确是不允許自己有這麽高難度的操作,一次沖鋒之下那些本就膽戰心驚,雙股顫顫的士卒頓時一擁而散。
甚至百姓們都被暴露在了金人的面前。
最後還得是趙鼎,靠着身邊的那些心腹兵馬死死的護住自己,然後在混亂之中死死的守護着最後一層防禦不讓金人傷害自己,傷害百姓。
“沖鋒!”一個兜轉之下,金人大軍在完顔阿魯補的呼喊之下再次沖殺起來,這一次他們的目标是斬殺趙鼎這一名宋廷重臣。
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時候,就在趙鼎做好赴死的準備的時候,一聲呼嘯傳入了那完顔阿魯補的耳中。
多年的厮殺經驗之下,讓完顔阿魯補猛地閃躲出去,這才用眼角看到了一支鋒利的箭矢從他的耳邊劃過射入了身後的一名騎兵的身上。
同時順着箭矢射來的方向,完顔阿魯補也終于看到了這箭矢射來的方向,那是被他一直忽略的江面。
在無數離開的船隻之中還有這麽三支戰船逆流而來,沖入了那渡口碼頭之上。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那戰船轟然靠岸,緊跟着一名名士卒快速地從戰船上飛奔下來并且在趙鼎的面前列陣迎敵。
一批戰馬踏着那戰船的踏闆也緩緩出現在了完顔阿魯補的面前,臉上帶着濃烈的笑容,朝着完顔阿魯補微微拱手。
“嶽家軍麾下先鋒将張憲見過完顔将軍,今日還請完顔将軍留下腦袋!”
張憲說完之後也不等那完顔阿魯補有什麽反應立刻就一聲呼喊,大軍發動了沖鋒,和那金人對沖起來。
完顔阿魯補士氣比張憲其實還要更高一些,但是他們确實遠道而來,後勁不足。
張憲也想拖延下去,隻要擋住他們的進攻之後讓雙方陷入焦灼之中,到時候就能改變局勢。
這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事實确實這群人不是水軍出身,他們着急趕來走了水路,現在他們的狀态比金人好得有限。
在張憲收到戰報之後就知道楊惟忠中計了,但是他也知道若是金人攻打楊惟忠的話恐怕難以奏效。
那麽這般大費周折的折騰一圈,最後的結果恐怕不會是這麽簡單。
同時張憲也想到了另一支一直被人忽視的兵馬,趙鼎。
找到了趙鼎之後也就知道了金人的手段,那麽剩下的就是救援趙鼎了,長途跋涉對于張憲來說雖然也是可以,但不敢保證時間上能夠來得及。
所以他選用了走水路急行軍先一步援助趙鼎。
事實上他猜中了,也成功了。
但是後面的事情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了,他麾下的十足狀态不佳也隻能速戰速決。
最終就導緻了這一場對攻。
雙方快速地厮殺到了一起,張憲麾下的諸多将校也大半在此,這一次爲了救援趙鼎,他精銳盡出,其他兵馬也在急行軍準備包圍此處。
完顔阿魯補在交鋒了些許時間之後發現自己很難快速的攻破這裏的防線,雖然有些許的可惜,卻也是立刻調轉馬頭,留下數百人拼死斷後。
剩下的大軍直接車裏出去。
張憲想要追殺,但是看着混亂不堪的現場,還有那之前被擊潰的宋軍隻能現行穩定此處。
同時傳令各路兵馬不可與完顔阿魯補交戰,此人實力不俗小心攻打不成反被奇襲,丢人現眼在其次,若是讓他們的士氣徹底起來了,這一場大戰就很難打了。
一場大戰以完顔阿魯補的連續聲東擊西而開始,但是以張憲的銳利而結束,雖然得到消息的時間晚,但是能夠洞悉其目的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反應,這就是嶽家軍第一副将。
在嶽飛不在之時可直接統帥全軍的大将張憲的實力。
之後完顔阿魯補彙合了麾下副将完顔活女,在那滑縣之下一番耀武揚威之後安安然離開此地。
沿途沒有任何的劫掠,沒有任何的屠殺,也沒有任何的破壞,嚴格遵行完顔宗望的命令。
而張憲在保證了趙鼎的安全之後将後方的牛臯調了回來,讓趙鼎負責遷徙百姓,調楊再興和嶽雲兩人護衛趙鼎。
讓寇成彙合楊惟忠王彥兩人,一同協助趙鼎遷徙百姓。
然後牛臯親自負責渡口修繕和運送百姓的事情。
最後自己帶領五千兵馬直接進入開州,魏縣,内黃,東明這些已經丢失的縣城之地,不攻打城池,也不和金人正面交鋒。
隻是安排兵馬不斷地遊走,将那些心中仍然惴惴不安,未曾被金人哄騙的百姓們送入就近的山林之中先行隐藏起來。
等到百姓離開之後再大肆散布留言,說金人暗中屠殺百姓爲樂,将無數百姓斬殺一空,并且将藏匿起來的百姓說成了被金人屠殺所導緻。
讓這裏的百姓人心惶惶,逼迫更多的百姓因爲擔心而選擇逃離。
之後換上金人的衣甲在夜色之中突然出擊,到是不需要屠殺什麽,隻是不斷的呼嘯縱橫,驚吓那些村莊的百姓,讓他們更加的确信這種事情。
然後還自導自演了一場金人圍剿他們宋軍,宋軍拼死保護百姓的戲碼。
弄得這些被金人剛剛占據的城池百姓一個個全都膽戰心驚。
剛剛回轉大名縣拜見了完顔宗望的完顔阿魯補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是被張憲這謎一樣的詭異操作弄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家夥到是真的有膽!”完顔宗望也同樣知道了這個消息,沒有擔心,沒有怒火,反倒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仿佛一丁點都不在意一般。
“請大帥下令,讓某家也帶兵那他宋人的地盤上折騰一番,某家這一次要直搗開封!”
完顔活女被張憲的操作氣的已經開始吹牛逼了,也不管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非要去宋軍那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過完顔宗望隻是含笑搖了搖頭,并未同意。
“這張憲是個有本事的,他幹這般做就是知道你們不能原樣報複,那宋軍已經堅壁清野,你想要如此報複回去就隻能去試着往深處走,去南樂縣了。
可那裏誰知道有多少宋軍正在聚集,這可不是什麽好主意,一旦太過于深入之後我等可就真的危險了。”
“那難不成就讓那張憲這般折騰下去不成麽!”
“誰說某家不管他的?”完顔宗望冷笑一聲,看向了一旁的完顔阿魯補,“既然嶽飛隻是派出來了一個張憲出手,那還是由你來負責此事。
當然,某家派那蕭仲恭輔佐你,給你當個謀士。
當初粘罕那厮也留下了不少的手段,你大可一并使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