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嶽飛還一直爲張俊擔心,總覺得這個家夥會不會太過于沖動了。
雖然他在江南戰場上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情,畢竟奉旨清理垃圾這種事情大家都是很願意幹的。
但是像他張俊這種直接就包圓的.....這實在是太狠了。
大宋的衆多官員拼死彈劾張俊,也讓嶽飛這個和他并肩作戰過的将軍感覺到十分的擔心。
而今日的嶽飛再回過頭來看這件事情,發現這裏面透露着濃濃的陰謀。
不對,濃濃的不同尋常。
宇文虛中明知道這裏面有問題,卻對此毫無表示,仿佛一瞬間就選擇了抛棄了那和他并肩作戰的衆多士大夫一般。
在這種情況下,張俊做下如此大事,在場的這些人竟然還在死保張俊。
種種情況之前嶽飛隻是不明所以,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這不是誰抛棄了誰,也不是誰保護了誰,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罷了。
張俊當這個屠夫劊子手,而這些人保住張俊的代價同時也是爲了解開自己身上的枷鎖,
這是新一輪的變法改革,代表着到大宋将徹底的擺脫祖宗之法,可這麽做的代價是很慘重的。
正如之前趙桓所說,大宋沒有權臣外戚,前提是祖宗之法别動。
一旦動了,這平衡就被打破倒是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那群既得利者就就會默契的聯合在一起抵制這件事情。
這些人包括了各個方面,可能是趙桓身邊的心腹侍衛統領,可能是嶽飛身邊的親衛大将,可能是李綱趙鼎宇文虛中的親傳弟子,甚至可能就是他們本人!
因爲在儒道破滅的那一刻,忠誠已經不再是這世間最标準的答案了,大唐萬邦來朝海納百川,但也将忠誠二字再次稀釋。
誰也不知道在利益面前還有多少人保持着忠心。
從當初趙桓将所有的官吏分成了數個戰場,各自引領一方來看,這哪裏是要清理垃圾,這赤裸裸的是要一個投名狀!
非别是韓世忠,嶽飛,張俊,劉锜,郭藥師五方大将。
還有趙鼎,趙楷,李綱,宇文虛中四名重臣。
那些死在戰場上,死在各種“意外”情況下的官吏将校,就是他們的投名狀。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向來詭谲,向來膽小謹慎的郭藥師,已經被排除出去了。
同樣作爲最爲狠辣的張俊,即将成爲超過嶽飛的新貴。
并非是他張俊比嶽飛的本事大,也不是說張俊日後會代替他嶽飛成爲大宋的元帥,他們仍然是各自負責各自的戰場。
但是張俊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了趙桓,他願意當一個孤臣。
當一個死後全家都被屠殺幹淨的孤臣,而這位官家需要這麽一個孤臣...
想明白了這件事情之後,嶽飛就更加的清楚如今的局面了,也知道了現在的事情不是自己所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既然這朝中的官職要改,地方的也要改,那麽就直接改得大一些。
将我大宋所有虛職全部罷免,這沒有用的玩意留之有用,改設立三公三孤爲正一品之職,卻無正一品之權,對諸多老臣故舊給予獎賞!
另設六部主管天下治政,設立禦史台,裁撤知谏院。
撤銷樞密院和三衙,設立五軍都督府主管各方軍事。
收歸募兵,訓練,出兵打仗爲一體,并入五軍都督府之中,設立五方都督,各地設立總督巡撫,臨時坐鎮軍政要事。”
趙桓直接定下來了基調,而這個基調基本上就是後世明朝和之前唐朝的部分結合了。
讓他立刻更改出一套完全合适大宋的辦法,這說實話有點扯淡了,他趙桓沒這個本事,就連李綱他們加在一起,短時間裏也沒這個本事。
所以在這短時間裏,趙桓直接提出來了後世之中明朝的制度,然後做些更改,取消匠籍等還不如大宋的部分内容。
同時幹掉宦官體系,保留一個皇城司就足夠了,避免了宦官專權。
雖然在趙桓看來,這明朝的宦官着實沒什麽牌面,看着咋咋呼呼的實則還不如童貫,和那當年的李輔國相比那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這宦官說到底還不是什麽好詞兒,趙桓也不想給自己以及自己的後代找麻煩。
在整體基調做出來之後,剩下的就是讨論繁枝末節了。
“既然是要用三公三孤來代替虛職,那麽就不能都放在正一品的位置,可以将所有的官職品階整體下調半步從而讓出區别。
三公自古便有,可爲正一品,而那三孤之前卻是未曾聽過,可爲從一品。
這樣一來,也可穩固朝堂。”
李綱張口就來,不過這道理還是很準的。
“将太師、太傅、太保設爲正一品三公,将少師、少傅、少保設置爲從一品的三孤,若是這需要榮耀加身之人再多的話,便可以在前面進行加以點綴。
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加以太子之名,官職在從一品和正二品之間,可保證我朝中官員足夠。”
“此言大善,這等也是旁枝末節,先說最主要的六部之位。”
“朕所決斷,設立朝中六部主管天下民生治政乃至兵事糧草辎重運轉。
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這六部之中各設立尚書一人,左右侍郎各一人,郎中十人,司長二十人....”
“陛下,這郎中多了!”這一次開口的是趙鼎,“若是按照我等之前粗略商讨出來的,六部二十四衙門。
這一部之中也不過就是四處分支衙門罷了。
侍郎若是多了便又是結黨之事,此時甯可罷免不可增加,侍郎四人即可。
若是事務繁忙可在增設六科爲六部屬官,麾下都給事中,左右給事中和給事中。
這是朝中小吏,人數多些倒也無妨。”
趙桓默默點頭,然後再次在自己面前的紙上寫寫畫畫。
“那先說這六部職權吧,諸位在這裏和朕商議一番。”
“我當自當遵命。”
“吏部:負責天下官吏的管理,考核,升遷等。
戶部:與三司相通,分别管理各地的收支與花銷。
禮部:主管國家兇吉大典,學堂育人,太學招生與科舉之事。
同時負責招待四方使者,宴勞功臣等。
兵部:管理天下軍政,主要負責五方糧秣調動,以備不時之需,戰時劃歸五軍都督府。
刑部:管理天下刑名,同時考察各地律法通行之處,若有特殊情況可因地制宜,同時針對當今情況決定是否需要更改國家法度,不可再有這祖宗之法禍國殃民。
工部:那便是管理城池建築、天下後勤、各處水利、還有匠坊制造等。”
趙桓一口氣兒将更改過的六部職權告知了衆人,而這朝堂之中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便是嶽飛都開始思索這裏的問題。
大家都是明眼人知道其他的五軍都督府,各地的總督巡撫,哪怕是後面要說的禦史台,以及可能再增添的東西,恐怕也很難保證說有六部更加重要。
這可以說是執掌大宋命脈了。
“六部的權利,大了!”
“哪怕是有五軍都督府鉗制,他的權利也有些大了。”
李綱和宇文虛中都是大宋的老人了,他們習慣了這大宋朝廷的極緻分權,雖然他們也想着享受一下權利帶來的方便,一出心中之氣。
但是當他們看到了如今這草定下來的六部,他們還是感覺到有些麻爪。
實在是有些權利太大了。
趙鼎此時在沉默過後也是微微點頭。
“雖說重症當用猛藥,可這突然給了六部這般大的權利,恐怕六部之人會心中有所....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陛下該小心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那諸位的意思是将其權利剝奪...或者是下分?”
“倒也不必。”本來最不該開口的嶽飛此時卻還是開了口,“陛下英明,這等良策末将自然是想不到,但末将卻知道在軍中若是想要架空一人其實隻需要将其下屬提拔起來便可。
以下代上,雖然于禮不和,卻是如今軍中解決諸多無能之輩的最好辦法。
既然分權不是陛下所願,那麽就将他們的下屬衙門權利太高,甚至可以與六部之一分庭抗禮。
這樣雖然他們職位官職有所差别,但是在權利上卻是能夠讓其警惕。
而且說到底還是屬于六部之中,隻要六部尚書和陛下心中明白,那便不會出現制衡之事。
畢竟這下面辦事的人若是出了問題,折柳不尚書也是第一個被懲罰的人....”
嶽飛說完之後就看到衆人齊刷刷的看着自己,不由的臉色猛地一紅,然後趕緊朝着趙桓躬身行禮,連說自己妄言。
之後再次退回了角落之中。
不過這一次李綱等人卻是帶着滿臉的笑容。
“不錯,不錯,鵬舉已經越發的進入狀态了。”
“諸位相公過獎了...”
“哎,過了今日那裏還有什麽相公,我等恐怕都要進入六部之中從新開始了。”
“咳咳....”趙桓一聲輕咳之後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将大理寺并入刑部,将太常寺光祿寺鴻胪寺并入禮部之中,将太仆寺并入戶部,将翰林院并入吏部,并剝奪禮部負責科舉之事。
隻留下前三年科舉之責,後面由各部輪換!”
“如此,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