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開車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開門進屋,玄關卻是放着三雙鞋,有沈薇的一雙,還有一雙男人的皮鞋和一雙女人的高跟鞋,是家裏來了客人了。
周蕭換了拖鞋進屋,客廳裏坐着兩個老熟人,一個是陳荔,另外一人是韓坤。
一看到周蕭,局促不安的韓坤便站了起來,頗有些焦急的喊道:“周先生,您終于回來了。”
“先坐。”周蕭給他一個微笑。
韓亮飛的事情和韓坤無關,也和臨江無關,沒必要牽連到其他人。
他進了廚房,從廚房拿了一瓶冷藏的礦泉水。
沒别的什麽意思,單純是因爲實在是太渴了,現在不想喝比較熱的東西,就想要喝一些涼的。
拿着礦泉水坐在了韓坤對面。
看到他手裏的礦泉水,韓坤的神色都變了,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覺有些發抖,額頭也有汗珠沁了出來。
周先生對臨江的恩情是臨江人幾十年都還不上的,自家親戚能給周蕭做事,更是讓韓坤覺得祖墳上冒青煙,臉上也相當有光。可誰能料到,正當周蕭想要提拔韓亮飛的時候,他卻做出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這該怎麽辦啊!
韓坤從泛黃的褲兜裏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周蕭,“周先生,這裏有十萬,我知道不多,但這是我們韓家能拿得出來的所有的錢了,我知道這樣無法補償亮飛做出來的那些事情,您這樣,您帶我去找他,我親自跟他說,一定讓他站出來,澄清這件事情。”
周蕭淡淡一笑,“沒那個必要。”他仰頭直接灌了半瓶。
舒服了。
看在韓坤眼裏,這卻大大不同了,他吓得汗流浃背,臨江現在離不開周蕭的綠意公司,才漸漸好起來的經濟不能因爲韓亮飛一個人就這樣沒了聲息。
“我現在就去找他!那個小兔崽子,我一定讓他給周先生道歉!”
韓坤憤然起身。
“你找不到他的。”周蕭淡淡出聲。
韓坤卻覺得頭腦發懵,“您把他……”
“别誤會,是他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住着了,現在誰也找不到他。陳荔,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來了嗎?”周蕭側目看向陳荔。
“帶來了。”
陳荔拿過皮包,皮包裏拿出了很多東西。
周蕭接過。
審視了一番之後,留下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遞回給了陳荔。
“這是什麽?”韓坤小心翼翼的問。
他真怕這是綠意公司要和臨江解除合約的合同。
“鋼材的合同。”陳荔說。
韓坤回頭看向周蕭,看他看着合同的臉色越發凝重,心不由得又是揪了起來,坐下來萬分忐忑地看着周蕭,看他接下來會說什麽,會做什麽。
“臨江那邊,工廠沒事吧?”周蕭突然問。
果然問起了工廠。
原本準備喝一口茶的韓坤,這個時候停下了動作。
“沒事,很穩當,就是在離開馬連子村的時候,楊先生說要我在江城的時候千萬小心,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這個,你不用管,工廠那邊暫時停工幾天吧。”周蕭又說。
“好……”陳荔說。
聲音剛剛落下,韓坤着急的喊道:“周先生,工廠不能停工啊!”
“爲什麽?”周蕭擡頭看向他,這是很實在的在探讨這個話題,他希望知道爲什麽。
“臨江需要綠意的工廠,不能因爲韓亮飛一個,就讓臨江徹底沒了生計啊!周先生!”
韓坤越說越激動,甚至是“噗通”一聲跪在了周蕭面前。
好家夥。
周蕭吓了一跳!
陳荔也是,她伸手去扶,卻又聽韓坤聲淚俱下的哭訴了起來。
臨江當初爲了招攬到周蕭,可算是付出了不少,現在剛剛見到回報,就要因爲一個韓亮飛徹底沒了生機,這是要斷了臨江的後路啊!看看馬連子村,以前是江陽省内聞名的寡婦村,再看看現在,來來往往,就隻是旅遊業就給臨江帶來了不少好處,要是馬連子村沒了綠意公司,說不得又要變回以前的寡婦村。
一想到這裏,韓坤真心是有一刀捅死韓亮飛的心思。
韓家怎麽就能出了這樣的一個禍害!
“你誤會了!”周蕭哭笑不得。“工廠停工是爲了停止内耗,不是爲了讓工廠離開臨江做準備。老實說,公司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醫藥公司這個項目停工,不少準備加盟的公司都暫時擱置了想法,變爲了觀望期,這個時期是公司财政最容易出問題的時候,反正現在庫存也不少,還不如暫時停工,停止内耗,能少一些算一些吧。”
周蕭長長歎了口氣,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更何況他隻是個種地的,想要的也不隻是一文錢。
他說完這些話,陳荔也将韓坤扶了起來。
臨江縣有這麽一位工業區的負責人,真可以算得上是撿到寶了。
“現在,就沒别個解決辦法了嗎?”韓坤也歎了口氣,擡頭看向周蕭。
周蕭沒說話,隻是搖頭。
“要不這樣,您想辦法找到亮飛,我去說,實在不行,就把他爸媽也給一起喊過來。”韓坤下了決心,一定要讓韓亮飛站出來。
“沒可能的。”周蕭又是搖頭。
他遞過手機,手機上是韓亮飛和邱雪梅的照片,二人成雙入對,相互抱在一起,十分親密。
“這個人,你認識吧?”周蕭問道。
“認識……是二楞的媳婦……”
看來,他明白了。
“我讓人查了一下,他最近和這個女人在一起,這個女人最初是在一個按摩會所,那不是個很幹淨的地方,正好遇上了韓亮飛。在那種地方,正好遇上了自己朋友的媳婦,還這麽漂亮……”
周蕭已不用再說下去了。
韓坤氣急,怒罵道:“這個畜生!”
“更巧的是,第一次去這個會所,韓亮飛是跟着林成峰一起去的,林成峰是茂林集團派來負責這個項目的,所以你就算找到他也沒用,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韓亮飛了。”
說到這裏,周蕭暗暗捏緊了拳頭,神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