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曾遠遠地看過白語柔一面。
她剪了長發,穿着職業裝,踩着高跟鞋,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帶着一群人風風火火地從她眼前經過。
那時的白語柔已經沒有此時的柔弱跟怯懦,如同所有被人稱頌的女強人一樣。
當時蘇墨晚也曾感歎過到底是看錯了白語柔,她實在沒想到總是一副小白花的白語柔還有這樣的能量。
到了今生,到了現在,蘇墨晚忽然恍然了一件事。
那就是每一個天翻地覆變化,都需要痛徹心扉。
她不敢想,當時的白語柔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她覺得,今生即使沒有那樣的疼痛,白語柔也一樣可以如同前世一般。
白語柔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蘇墨晚所說的,是她從未思考過的,可,她必須承認,那讓她熱血澎湃。
似乎有一扇新的大門在她眼前緩緩打開了。
“你接下來要自己開公司嗎?”
“不,我要去蘇氏上班,做總設計師。”
白語柔用你怕不是傻子的神情看着她,很認真地問:“你的腦子真不是進水了嗎?”
蘇墨晚的臉都黑了:“走了,走了。”
“蘇墨晚!”
白語柔在身後叫住蘇墨晚:“如果,真的有你所說的那一天,等你落魄了,我一定賞你一碗飯吃。”
蘇墨晚無語:“我真是謝謝你了。”
白語柔微微揚着下巴:“不客氣。”
然後,不由得噗哧一笑。
忽而,白語柔覺得内心裏是很久沒有過的輕松。
這時傭人急匆匆地走過來:“語柔小姐,三少奶奶,準備開席了,老爺子請你們過去。”
蘇墨晚跟白語柔趕到餐廳的時候衆人都在了。
蘇墨晚快步走到墨辰骁身旁的空位處坐下來。
“怎麽去了這麽久?”
“在花園裏碰到語柔了,就聊了幾句。”
“你跟語柔?”墨辰骁有些懷疑,視線停留在蘇墨晚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像是要看蘇墨晚有沒有哪裏不對。
白語柔落後了一步,恰好将墨辰骁的反應看在眼裏,差點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蘇墨晚這麽兇悍,應該擔心的人不是她嗎?
墨辰骁這麽一副擔憂的模樣是什麽意思?真以爲他會把蘇墨晚怎麽樣?
“語柔這邊坐。”
白語柔聽到墨亦辰的招呼下意識走過去坐下。
墨亦辰看到白語柔坐在他的身旁,忍不住低聲問道:“語柔,你沒事吧。”
“沒事。”
說着,沖着墨亦辰笑了笑。
還是墨亦辰好,不像墨辰骁那麽氣人。
墨亦辰看着白語柔的笑容眼底的眸光不由晃了晃,眼底最深的地方湧動着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深情。
有時候他也想不顧一切地向白語柔表白,哪怕她不愛他,也不能接受他,可總歸會将他當成一個男人來看。
時間久了,她習慣了他在身邊或許就能接受他。
但是,這個念頭才浮現上來,就被墨亦辰狠狠地壓了下來。
不行。
絕對不可以。
他不可以。
那深情在瞬間變成了痛苦,唯一不變的,就是所有的情感都被狠狠地壓着,沒有一絲一毫的洩露。
大伯母看到墨亦辰跟白語柔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看起來十分親密的模樣,眼中不由得閃過一道利芒。
飯菜上齊之後,等墨老爺子動了筷子,其他才開始吃飯。
這時鍾叔端了一碗湯過來。
墨老爺子連忙說:“補湯好了,快給辰骁。”
墨景浩抽了抽鼻子,忍不住說道:“好香啊,爺爺,我也想喝。”
說着,就去接鍾叔手裏的湯。
“喝什麽喝!”墨老爺子怒聲呵斥:“你說你一天天除了吃吃喝喝,即使惹是生非,别的事情還會什麽?”
墨景浩被吓了一大跳,他有些委屈。
三嬸連忙拽住兒子:“你不是說餓了嗎?趕緊吃吧。”
說着夾了一個紅燒雞翅放進墨景浩的餐盤裏,然後,沖着墨辰骁歉意的笑了笑,态度十分客氣。
這不客氣也不行,墨雲川被強勢地趕出墨氏的事情還曆曆在目,丈夫已經千叮咛萬囑咐地告訴她,千萬不要招惹墨辰骁。
墨老爺子面容稍霁,看向墨辰骁微笑着說道:“辰骁快趁熱喝吧,這可是孫百草特意爲你調制的補湯。你雙腿傷了這麽多年,就算是現在已經好了,也馬虎不得。快趁熱喝吧。”
墨辰骁看着墨老爺子殷切的眼神,隻好把這一碗湯端起來,喝下去:“謝謝爺爺。”
“真要是想謝我,就加把勁,早點給我生個曾孫子來玩。”
墨辰骁沒有說話,他太清楚了在,一旦他開口,墨老爺子隻會更加來勁。
墨老爺子也不介意,一直笑眯眯地跟衆人說着話。
墨老爺子心情好,墨家其他人的也明顯的放松。
晚餐結束之後,墨老爺子就把墨辰骁叫走了。
蘇墨晚陪着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墨老夫人也離開了。
她跟墨家其他人相處得不算好,爲了避免生事,就回了房間。
這時墨辰骁還沒有回來,蘇墨晚坐在沙發上玩了一會兒手機,看到時間不早了就準備去浴室洗澡。
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此時,書房裏。
墨辰骁正在修改一份計劃書。
原本他還以爲爺爺是找他來談事情的,誰知道進了門之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就扔了一份計劃書過來。
“看看這個項目可以做嗎?”
墨辰骁快速翻看着計劃書,眉頭蹙了起來:“一塌糊塗,不可做。”
墨老爺子聞言臉色有些黑:“怎麽就一塌糊塗了?我瞧着明明很好。”
這可是他花費了很久做出來的計劃書!之前讓家裏幾個兒子看的時候,都贊不絕口。
墨辰骁剛剛想解釋,結果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墨老爺子打斷:“行了,既然你說一塌糊塗,那你就改成可行的。就坐在這裏弄。”
“爺爺……”
“怎麽了?爺爺吩咐你點事兒,還推三阻四的?”
墨辰骁能說什麽,隻能坐下來修改。
時間稍長,墨辰骁就覺得很熱,領帶都被他扯了下來,紐扣也解開了兩顆,即使這樣渾身也燥熱無比。
一開始,墨辰骁還以爲是書房裏的空調壞了,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他這像是中藥了。
想到老爺子的反常,墨辰骁哪裏還能不明白,扔下手中的計劃就準備離開。
然而,他剛站起來,書房的門就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人是白語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