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看到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就那麽消失在夜色裏,又急又氣。
蘇老夫人見狀,不由得撇了撇嘴巴,說道:“有什麽了不起的。”
蘇老爺子一下子就炸了,咆哮道:“你知道什麽?蘇氏跟墨氏雖然接洽了幾次,可,連初步的合作意向都還沒有達成!如果墨氏不肯跟蘇氏簽約,蘇氏将陷入資金危機,有破産的可能!”
蘇老夫人一下子慌了,就算她不怎麽懂公司的事情,也知道這多麽嚴重,但還是忍不住說:“不過是一個不被重視的墨家三少,就算是雙腿能站起來,又能有多大能量?”
“墨氏總裁,真正執掌墨氏的人就是墨辰骁!哪怕他雙腿殘疾的時候也從來不是一個草包廢物!”
本來孫女嫁得這樣好,理應是全家的驕傲,也應該是蘇家的靠山,隻可惜蘇家從來沒有人善待過她。
到了現在蘇老爺子必須承認,蘇墨晚在蘇家過得從來都不好。
蘇老爺子悔不當初,看着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如今的蘇墨晚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蘇老夫人一臉不服氣,可看着丈夫難看的臉色不敢多說什麽。
蘇老爺子看向蘇振東,本來想讓他這個父親去求蘇墨晚回心轉意的,可,想到蘇墨晚說起,嫣然隻比她小六個月時神情裏的冷意,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來。
蘇老爺子不由長歎一聲,心裏湧上前所未有的疲倦。
……
蘇墨晚跟墨辰骁一起到了墨家的時候,那一個大箱子已經放在他們的卧室了。
箱子上的是密碼鎖,隻是時間久遠,蘇墨晚已經忘記了。
蘇墨晚正準備想辦法找個東西将箱子打開的時候,就看到墨辰骁走了過去。
蘇墨晚連忙說道:“密碼再輸錯一次,就要鎖……”
咔嗒一聲密碼鎖打開了。
後面的話生生地咽了下去,蘇墨晚不由沖着墨辰骁豎起大拇指:“我老公就是棒。”
蘇墨晚迫不及待地将箱子裏打開。
箱子塵封太久了,有一股極大的黴味,蘇墨晚并沒有在意,開始整理箱子裏的東西,零零碎碎的什麽都有。
一兩歲孩童玩耍的玩具,有小小的奶瓶,有女人用的梳子,發卡,還有已經生鏽的耳墜,斷裂的發簪……等等。
蘇墨晚一樣一樣的看着,仔仔細細的整理了一遍,看着這些就好似看到母親的身影一般。
壓在箱子最底下的是一個畫夾,裏面裝得滿滿都是設計圖。
地下室潮濕,一些設計圖上筆墨的痕迹都有些暈染開了,一些地方也帶着黴點。
就算是這樣也無損這一張張設計圖的驚豔。
蘇墨晚坐在地毯上,依靠着床尾慢慢地看着這些出自母親之手的設計圖。
這些設計圖裏有着蘇氏當年所有令人驚豔的服裝,其中有好幾款衣服在服裝設計界衆人的心裏不啻于香奶奶家的小黑裙。
即使是見過成品,可再看到這些最初的設計圖時,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
尤其是那寫在設計圖旁邊,一字一句地注釋,恍惚間讓人看到了那個驚才絕豔的女人當初是怎麽一筆一劃,畫出那麽多經典的作品,她又是怎麽樣的風華絕代。
等到了後來的時候,她的作品多是小女孩的衣服。
蘇墨晚知道都是給她的,她聽外公說過,媽媽知道懷孕之後很高興。
外公說:“你媽媽說,以後我女兒的所有衣服都要我這個母親來親手制作。”
但是,另蘇墨晚意外的是,這些童裝的設計裏,除了小女孩的還有男孩的。
難道母親當年打算讓蘇氏涉足童裝界嗎?
蘇墨晚回想蘇氏這些年的發展曆程似乎并沒有打算涉及童裝的打算,難道是母親當年沒有來得及說?
蘇墨晚正在思考着的時候,已經翻到了最後。
最後那一張紙上并不是設計圖,而是淩亂地勾勒着什麽,等蘇墨晚看到下方的字迹時,失聲驚呼。
“怎麽了?”
墨辰骁快步從陽台上走過來。
剛才蘇墨晚整理遺物的時候,墨辰骁體貼地避開,将空間留給了蘇墨晚。
“辰骁……”
蘇墨晚滿眼震驚的看着墨辰骁,她唇瓣顫抖着,半晌才能叫出他的名字。
墨辰骁從未見過蘇墨晚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那樣子就好似闖入了獵人營地的麋鹿一般。
“沒事,别怕。”墨辰骁大步走到蘇墨晚的身邊,抱着她,輕聲地安撫。
聞着男人身上的氣息,蘇墨晚勉強恢複了一些冷靜,她将手中的紙張遞過去:“你看看吧。”
墨辰骁伸手接了過去。
放置了二十年,紙張已經很脆弱了,在蘇墨晚失控的力道下,有些地方已經破損了。
可上面的字迹還能看得清清楚楚。
紙張上寫着:……告訴我,新婚之夜進了房間的人不是振國。
可,如果不是振國,那跟我纏綿的人又是什麽人?我肚子裏的兩個孩子又是誰的?
在這一段文字開始的時候有一個名字,但是怎麽都看不清楚了。
這一段文字背後代表的意思也令墨辰骁驟然一驚。
“老公。”蘇墨晚低低的聲音響了起來:“如果媽媽寫的是真的,那她……”
她的喉嚨在發緊,幾乎沒有辦法正常說話:“……她當初……”
“不會是真的。”
墨辰骁打斷了蘇墨晚的話,沒有讓她再說下去:“這件事應該是一場誤會,是有人故意誤導了媽媽。”
“你怎麽知道?”蘇墨晚擡頭看着墨辰,近乎迫切地想要從他口中知道答案。
“很簡單。當初,你從鄉下被找回來的時候,蘇家做了親子鑒定,你肯定是蘇家的孩子。”
“對,我是蘇家的孩子,我是蘇家的孩子。”蘇墨晚的口中喃喃自語着,整個人無力的癱軟在墨辰骁的懷裏,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幸好她是蘇家的孩子,若不然當初知道真相的母親該是怎麽樣的煎熬?
墨辰骁就這麽靜靜地擁着蘇墨晚,大掌安撫一般輕拍着她的後背,然而,那一雙漆黑的眼眸裏卻滿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許是因爲蘇墨晚的精神波動太大,到了深夜的時候,她發起了高燒,意識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口中卻一直低低呢喃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