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被蘇墨晚說得老臉一陣火辣。
其實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可從來沒有幹預過,在他的心裏這些畢竟是姐妹之間的小打小鬧。
而且,蘇嫣然也好,蘇墨晚也好,都是蘇家的姐妹,無論是誰上位對蘇家都隻有利,而無害,這才從來不幹涉。
現在聽着蘇墨晚一字一句的控訴,忽然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他不應該太過于忽視這些事情的嚴重性,最少不應該那麽徹底的忽視蘇墨晚墨晚。
蘇老爺子沉默了良久,之後這才說道:“就算是嫣然大錯特錯,可你也要顧及一些你爸爸的心情,無論如何,那都是生你養你的人。如果你媽媽在,也絕不會同意你這麽忤逆。”
蘇墨晚聽到這話不由得笑出聲來,她看着老爺子一字一頓地說:“拼了命護住我,用盡最後一口氣将我生下來的人是我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嫣然隻比我小五個月吧。”
婚内出軌,還是在妻子懷孕的時候。
蘇墨晚忍不住在心裏祈禱,祈禱母親過世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要不然她那一顆心該要多痛啊。
蘇老爺子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此刻忽然特别後悔提起慕雲歌這一茬。
隻是他身爲一家之主,高高在上習慣了,道歉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短短的時間裏,那一張面容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長歎了一聲說道:“你跟辰骁很少回來,就留下來吃晚飯吧。”
又吩咐蘇墨晚帶着墨辰骁在蘇家逛逛。
蘇墨晚應了下來,看着蘇老爺子腳步蹒跚地離開。
那個在她印象裏,如同高山一般的蘇老爺子已經老了。
墨辰骁走過來握住蘇墨晚的手,炙熱的大手将她的小手整個包裹起來,透着無言的安慰。
“我沒事。”
蘇墨晚仰頭看向墨辰骁,沖着他笑了笑。
或許,以前的時候,她會因爲這種差别待遇心痛,甚至忍不住躲在房間裏哭,可,現在的蘇墨晚已經不會了。
“走吧,我帶你去逛逛。”
地下室。
蘇墨晚從角落裏找出一個大箱子。
“應該就是這個了。”
記憶裏,有關母親所有的東西都被裝進了這個大箱子裏,這也是她今天跟墨辰骁回蘇家的原因。
之前,她見李秋陽的時候,跟他聊起了母親。
哪怕二十多年過去了,李秋陽也在爲曾經摯友的離去感到難過。
交談過程中,她無意中聽到李秋陽提起,母親出事那一天明明是在家裏給未出世的她縫制衣服。
蘇墨晚當時就上了心,後來翻來覆去地思考,總是對着一件事十分在意,就找了私家偵探。
今天是私家偵探第一次給她調查結果。
想起私家偵探的提醒,蘇墨晚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箱子打開,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在做什麽?”
地下室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蘇墨晚轉頭看過去,就看到吳秀蘭站在地下室的門口,一臉疑惑地看着她。
此時的吳秀蘭已經恢複了冷靜,除了她尚且有些微紅的眼角以外,根本看不出吳秀蘭剛才有過的歇斯底裏。
等她看清楚那一隻被蘇墨晚翻出來的大箱子,面色微變:“晚晚,你翻出你媽媽這些舊東西做什麽?”
“也沒什麽。”蘇墨晚淡笑着說道:“可能是快到我媽的忌日了,總是夢到她,就想拿一些她以前的舊東西來懷念她。吳阿姨這麽有興趣,是想跟我一起懷念我媽媽嗎?”
提起慕雲歌,吳秀蘭的神情有些僵硬。
她這一輩子,哪怕是到死都不可能忘記那個女人。
正是因爲慕雲歌那個女人,她所有的一切差一點就被搶走了,還好她最後棋高一着,享受這蘇氏榮華富貴的是她跟她的女兒。
至于懷念慕雲歌——
她又不是瘋了!
吳秀蘭笑得一臉的溫婉大度:“既然是你媽媽留下來的東西,那你也就好好留着吧,我就不奪人所愛了。”
“那好吧。”
蘇墨晚一臉遺憾的神情,将箱子推到小趙的面前:“你就别跟在我跟辰骁身後晃悠了,出點力氣,将箱子給我放到後備箱。”
小趙一口應了下來,他并沒有錯過蘇墨晚眼裏的鄭重。
晚餐的時候,除了蘇嫣然以外蘇家的人都在了。
墨辰骁的位置被安排在墨老爺子的左側,他一直興緻勃勃地跟墨辰骁聊天。
墨辰骁雖然話不多,可每一句都很有深度,對目前蘇氏的困境大有裨益。
墨老爺子更加高興,連帶着對蘇墨晚的态度也越發溫和。
吳秀蘭看在眼裏隻覺得紮心極了,早知道墨辰骁有今天,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将蘇墨晚嫁進墨家。
但是,木已成舟,隻要蘇墨晚是一天墨家三少奶奶,她就不能動她。
可,這并不代表她永遠都沒有機會。
吳秀蘭的眼中閃過一道狠辣。
如果不是蘇老爺子保證一定會救嫣然,她絕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蘇老夫人跟吳秀蘭不一樣,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已經讓她忘記什麽是忍耐了,當即一拍筷子發作道:“蘇墨晚,你對自己的親妹妹都這麽不留情面,趕盡殺絕,小心被親家知道了想,嫌棄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媳婦!”
蘇墨晚忍不住要怼回去的時候,手忽然被拉住。
隻見墨辰骁擡起頭來,看着蘇老夫人說:“多謝奶奶的關心,我爺爺跟奶奶很喜歡晚晚的心地善良,與人爲善。
爺爺還說過,墨家能娶到這樣的孫媳婦兒,是墨家三生有幸。奶奶就不用多挂心,墨家絕不會嫌棄晚晚。”
蘇老夫人被墨辰骁這一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蘇老爺子再也忍不住了,惱火地道:“好了,吃飯還不讓人安生!”
蘇老夫人心裏正憋着火,忍不住道:“你沖我吼什麽?吃飯不讓人安生的可不是我,而是蘇家這個不肖子孫!咱們老蘇家也不是倒了幾輩子的黴,竟然生出了這麽一個掃把星!”
蘇墨晚臉色平淡,對蘇老夫人的叱罵渾然不在意。
這些年在蘇家她沒少被這麽罵。
墨辰骁的臉色卻一寸寸的冷了下來,他将筷子放下:“既然蘇家這麽不歡迎我們夫妻,那就告辭了。”
說完,不顧蘇老爺子的挽留,拉着蘇墨晚從蘇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