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瞬間什麽心情都沒了,看着身下發絲淩亂的葉餘霜,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附身在她歉意的道,“真沒辦法,看樣子情況應該挺嚴重。”
“快走吧!”葉餘霜一把将我推開,臉色仍是一陣潮紅,美目含羞,“你個電線杆狂魔。”
袁傑和趙三在中山路一家挺高檔的日料店喝小酒,本來兩人還挺有情趣的,商量着喝完酒準備去哪兒腐敗腐敗,可不想中間袁傑就出事兒了。
當我和葉餘霜找到他倆的時候,趙三已經拉着袁傑在趕往醫院的路上,當下兩輛車并做一輛車,葉餘霜将她新買的寶馬mini停在了路邊,一起上了趙三的車。
上了車後我才發現袁傑的情況很不好,整個人神志什麽的都還比較清醒,就是他的上半身,尤其是右臂那一塊兒,長滿了一處處約莫有一公分高的凸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肉瘤般。
我還沒來得及問,便看到袁傑右手手背,一個一厘米多高的肉瘤突然開始緩緩地蠕動起來,就像是有什麽要沖破這層肉皮的感覺,那一幕看上去很是瘆人。
“這……”我驚訝地看着袁傑,袁傑也滿是驚恐地擡起頭盯着我,“我靠,方大師,别愣着了,趕緊給瞅瞅怎麽回事吧。”
說着,袁傑将左手背漏了出來,我這才看到他左手背上兩三處肉瘤已經被撐破,隻見一隻隻指甲蓋大小的血紅色的蛆蟲在孔洞處蠕動着,随着它們扭動着身軀竟還有一種綠色的膿液緩緩流出。
“啊!”葉餘霜瞬間就開始反胃起來,“這也太惡心了吧?”
“這……”我一時間看了也是頭皮發麻,這種東西乍一眼像極了人皮蠅,這玩意兒賊惡心,人皮蠅會将卵産在人的衣物或者皮膚上,之後人皮蠅的幼蟲侵入皮膚内。
被寄生的部位局部腫大,頂端有小孔,是幼蟲呼吸通空氣之處,數周之後,幼蟲會從人體内爬出,幼蟲通過寄生人體生存從而使人引起皮下蠅蛆病,我曾經無意間在網上看過幾張人皮蠅寄生在人體的圖片,當時就給我惡心的把隔夜的飯菜都給吐了出來。
隻見袁傑惡狠狠地将鑽出來的蛆蟲揪出來扔在地上,而後狠狠地踩爆,“這他麽到底是什麽玩意兒?瑪德不斷從我身體裏面鑽出來。”
“你不疼麽?或者有什麽其他不舒服的感覺?”我嘗試着問道,若真是人皮蠅,事情就簡單許多了,到醫院溜一圈就是了,可眼前這些紅色的蛆蟲顯然告訴我事情沒那麽簡單,人皮蠅可不是紅色的。
“沒有。”袁傑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他搖了搖頭,“最可怕的就是這兒了,壓根沒有任何感覺,要不是趙三看見了,我都不知道我身上還寄生着這麽惡心的東西。”
“之前就沒有發現?這玩意兒寄生在你體内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我繼續追問道,其實我現在已經肯定這玩意兒不是人皮蠅了。
“沒有,昨天洗澡的時候我還照了照鏡子,一切如常,今天也沒感覺到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袁傑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眼看着越來越多的蛆蟲從袁傑身上各處鑽了出來,仔細看去,這些蛆蟲在吞噬着袁傑身上的血肉,那本來鑽出來的孔洞隻到侵占了一部分肉皮,可沒過多久,那塊兒肉皮消失不見,已經可以看到裏面的森森白骨了。
“這你都不疼?”我目瞪口呆地盯着越來越多的蛆蟲。
“沒感覺。”袁傑這個時候比我還慌,那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說實話一點兒感覺沒有,這他娘才讓老子害怕。”
“什麽時候發現的?”我将一隻蛆蟲捏在手裏,果然這蛆蟲就開始向下鑽去,明明我的指尖已經被鑽出一個小口子來,可居然真的沒有任何感覺,更别說痛覺了。
“靠,這玩意兒太邪性了!”我猛地将蛆蟲甩在底下,而後一腳踩爆,我估摸着趙三車上這套腳墊明天就要換新的了。
“哎呀,就是吃飯的時候發現的。”正在開車的趙三急不可耐地說道,“一開始這家夥挺正常的,就突然我看到他的手背就往外鑽出來,可把我給惡心壞了。”
我看着車内地闆上一灘灘被踩爆後的血水,隐約中似乎嗅到了一股跟屁一樣臭的味道,不算濃郁,但能夠聞得到。
想到這裏,我猛然想起曾經看到過的滇南三大邪術的那本書,其中一部分是描寫蠱的,眼前袁傑的情況很像當時那本書裏面的一張,關于蛆蠱的描寫。
“這應該是蛆蠱!”想到這答案的時候我整個人腦袋都大了,雖然蠱術痋術之類的聽過不少,在林芝華那裏也見識過蠱術的威力,可這事兒發生在自己人身上,還真是頭一次,說實話真沒什麽經驗。
蛆蠱這玩意兒在蠱術裏面算是比較罕見的一種了,這玩意兒可不單單是蛆蟲養出來的,傳說民間會取數百種毒蟲置于容器中,讓它們自相吞食,如果最後剩下的是蛆,那麽才有蛆蠱,所以蛆蠱的生成,條件随機性很大,一般産生蛆蠱的概率很低,所以蛆蠱也最難煉。
《隋書·地理志下》就有相關記載,制蠱人會在每年的五月五日将數百種毒蟲彙聚起來,放在同一個容器中,其中有毒蛇、蠍子、蛤蟆、虱子和蛆蟲等等,這些至毒之物自相殘殺,最終留下來的便是蠱,蛇就是蛇蠱,虱就是虱蠱,行以殺人,以此類推,如果最後剩下的是蛆,則稱爲蛆蠱。
試想一下,如此之多的毒蟲,偏偏最弱蛆蟲活了下來,本就不合常理,概率太低了,凡事活下來的蛆蠱,無疑不是最頂級的蠱毒之一,這也是蛆蠱稀有且強大的主要原因。
蛆蠱的蠱頭,也就是生出這些小蛆蠱的源頭,根據描述是一隻通體血紅色,黑腹,背生斷翅,足有拇指大小的蛆蟲,毒性極強,而且特别邪性,一般這被稱之爲蠱頭。
而且據我所知,蠱術很難解,一般沒有對應的解藥或者方法,就憑借我這三闆斧恐怕不好處理,這玩意兒難纏得很,更何況這是更爲稀有的蛆蠱,确定是蛆蠱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麻了。
“怎麽就碰上蠱了?”我擡頭盯着袁傑問道,“咱們這海市距離滇南十萬八千裏,用蠱的人很少啊,你惹上這些人了?”
“沒有啊。”袁傑很幹脆地搖了搖頭,“我哪兒惹得着那幫人啊,就是正常的上下班出案子,這段兒時間也沒碰着什麽大案子啊……”
“對了。”袁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跟我說道,“我之前不是還跟你打電話說碰到了件奇怪事兒麽,可能跟這事兒有關。”
袁傑一邊揪着不斷冒出來的蛆蟲,一邊說道,“這幾天局子裏先後收了兩具屍體,一具男屍一具女屍,年齡大概都在三十歲上下,這倆屍體很奇怪,明明從外表來看身體沒有任何緻命傷,甚至連一般的傷痕都沒有,可偏偏就是死了,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們的腹腔全部空了,五髒六腑一點兒不剩,準确的說整個人就是一個空殼。”
“這他麽就很難受。”袁傑認真地爲我們分析道,“法醫都解剖了幾次了,什麽檢查都做了,可根本找不到死因,因爲連傷口都沒有,毒檢報告也是完全正常,偏偏人就死了,偏偏那五髒六腑就都沒了,這事兒這幾天在我們局裏特别轟動,完全超出認知了,一開始我們還以爲是器官販賣組織又搞出了什麽新花招,但想想這不大可能,要是連傷口都沒有那五髒六腑是怎麽運出去的?”
“這就是蛆蠱。”聽了袁傑描述後,我再沒有任何懷疑,“蛆蠱就是這樣,它會在不知不覺中順着人的口、鼻、耳、眼這四個窗口進入體内,進入體内後開始快速繁殖,蛆蠱的發作時間極短,一般隻在1-3天之内,發作前沒有任何征兆,發作起來就特别突然,就像你這樣,簡直跟書上說的沒有任何區别。”
“你說的那兩具屍體,應該就是中了蛆蠱,蛆蠱進入腹内後便會吞噬人的五髒六腑,直至吞噬幹淨,這時候人也就死了,而且最爲恐怖的是,這整個過程人不會有絲毫的不适感,連一絲絲痛覺都沒有,而且外表也看不出任何異樣,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吃掉了,直到死的時候,可能都不清楚自己爲什麽會突然暴斃。”
“方遠你說的是真的麽?”葉餘霜眉頭緊皺,臉色難看的很,“這也太恐怖了吧,這養蠱的都是些什麽人呀?我現在聽見滇南兩個字都發怵了。”
“卧槽,這麽說老子也沒幾天活頭了!?”聽完我的講述當時袁傑整個人臉色就沒辦法淡定了,“這麽說老子也快被吃幹淨了?”
“靠,我他麽馬上就要升任副局長呀……我的大好前途……”袁傑立馬開始哭喪道,說着還認真地盯着自己的腹部,“要真是這樣老子自殺,老子絕不要死得那麽慘。”
“行了,兄弟,你還沒到那一步。”我無語地看着戲精上身的袁傑,“你沒發現你跟别人不一樣麽?别人中了蛆蠱是從内部被吞噬了的幹幹淨淨,你這眼看着都跑出來了,這說明這蛆蠱不是順着你的口、鼻這些部位進入體内的,應該是你接觸身體的時候身上有外傷,這些蛆蠱就順着寄生在你的皮肉層了,真的你的慶幸,不然你現在真就是死屍一條。”
說着,我拍了拍前座正在開車的趙三,“掉頭吧,這東西去醫院沒用,醫院也解決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還有補救措施?”此刻的袁傑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差點兒就帶着他那滿身的蛆蟲撲在我身上了,“方大師,都這時候了您就别賣關子了,有啥辦法趕緊使啊!”
“那去哪兒?”趙三頭也不回地問道,不過還是先掉了頭。
“去你們九局。”我不假思索的答道,“說實話我也沒有應對蠱術的經驗,辦法也不多,而且還是蛆蠱,現在唯一有希望的就是你們九局那些能人,當時林芝華的那些蠱術不也是九局的人給解決的?”
“啊對!去九局,快,三哥,九局,你把導航定位成鐵南路九十九号,哪兒就是我們九局。”袁傑催促道。
有了答案,一路上我們便淡定了許多,這時候着急也沒用,隻能寄希望于九局,袁傑這才有功夫跟我們聊起來。
“你确定不是有人想要刻意加害于你?而是你無意中碰到了屍體才導緻中蠱的?”我皺着眉頭問道,如果是這樣還好說,但若真是有人盯上了袁傑,恐怕能用出這種手段的人,真不好辦。
江湖上有一個共識,那就是能别惹玩兒蠱的就千萬别惹,因爲這幫人太陰了,有時候人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有時候明明自己實力比對方強得多,可偏偏一個不留神中了蠱術就無力回天了,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都是血的教訓。
“我還真不能确定,但大概率是吧。”袁傑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不然我沒有惹上這些東西,而且你也說了那兩具屍體就是蛆蠱的傑作,這不正好能解釋通麽?”
“這些人搞出蛆蠱這樣恐怖的東西隻是爲了殺人麽?那也太喪心病狂了吧?”葉餘霜忍不住插嘴問道。
“這的确就是殺人之術。”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但目的不一定單單隻是殺人,養蠱之人,自身修爲的提升大多靠蠱,利用自己養出來的蠱蟲去吸取活人的精血甚至魂火,從而達到提升修爲,或者延長壽命的目的,這也是養蠱之人大多都是邪惡之徒的原因,因爲蠱的特性決定了他們就如果想要走下去,就必須走上損人利己的這條路。”
“蛆蠱一開始的确單單隻是爲了殺人,傳說第一個使用蛆蠱的家夥是爲了繼承某個家财萬貫的地主的财産,但到後來蛆蠱被不斷的研究發展,便被延伸出了修煉的意義,五髒六腑是人體精血所在,他們依靠蛆蟲來吞噬活人的五髒六腑,這些五髒六腑被蛆蟲在體内煉化成精血之後,被蠱主以一種特定的方式收回,從而汲取這些蛆蟲體内的精血,達到強化修爲的目的。”
“這也就是爲什麽那兩具屍體沒有五髒六腑的原因。”
說着,趙三已經拐到了鐵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