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劉軍直接傻眼了,“我不敢呀……”劉軍站起來,猛地一跺腳,情緒直接崩潰得嚎啕大哭起來,“我不敢啊,找的幾個先生都死了,這要是說了我真怕沒人願意來幫我們了,你們就幫幫我吧,就幫幫我吧。”
慌亂之中,我和袁傑的注意力并不在劉軍身上,而是那個稚嫩聲音的主人,循聲望去,一名穿着黑色衛衣衛褲,雪白運動鞋的小男孩兒從裏間走了出來。
那男孩兒皮膚雪白,濃眉大眼,生得的确俊美,隻是那張稚嫩卻毫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絲不健康的病态,明明不過隻有7歲可臉上的表情看不到絲毫的病态,他走路的時候永遠是稍微低着頭,眼睛向上瞟,那一抹眼白透露着一股毫無生氣的冷漠。
“他們都死了。”小孩兒一邊說着,嘴角流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看起來瘆人極了。
他擡起頭的瞬間,正好與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兩人就這樣相互注視着。
“卧槽!方遠咱們走!”袁傑似乎因爲劉軍的欺騙很是憤怒,尤其在這個小孩兒出現之後,袁傑臉上的表情稍微變化了一下,便嚷嚷着拽着我就要走。
“别,别呀袁警官!”隻聽劉軍“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死死的拽住袁傑的褲管哀嚎道,“可不敢走,可不敢走啊袁警官,你們是我劉軍唯一的希望了,現在我們老劉家啥都沒了,我媽甚至都不敢跟我說話,再這樣下去,這個家遲早要被逼瘋的呀,袁警官你就幫幫忙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吧,我有錢,我特别有錢!”
說着,劉軍突然瘋了似的找到了自己的電話,打開電話就要轉賬的樣子,“我現在就給你們轉賬,要多少錢都行,真的都行!”
“不是錢的問題!”袁傑一把将劉軍推開,“劉軍,我幫你是因爲這是一起案件有預謀的兇殺案,而我是一名刑偵警察,所以這件事兒我要管到底,但你不能欺騙我,如果我知道之前的三位先生都已遭遇不測的話,我絕對不會把我兄弟拽過來往你這個火坑跳,懂麽?”
“我懂我懂我懂……”劉軍點頭如搗蒜,聽到袁傑并非丢下他不管之後,劉軍的情緒這才有所緩和,繼續說道,“袁警官,您可能不知道,我媳婦兒張英她,她已經懷孕了呀,要是我媳婦兒再遭遇不測,這可真就是一屍兩命,我哪兒接受得了……”
聽到這裏,袁傑似乎也有些爲難起來,他想了想,“你先起來,你這情況有點複雜,我先把我兄弟送回去,等情況差不多弄清楚了,再找人行麽?我可不想我兄弟就這麽白白送命,你這真就是個大火坑啊。”說着,袁傑拽起我就要走。
“别。”我面無表情地掙脫了劉軍的手腕,“别走,這事兒挺有意思。”
“啊?”劉軍猛地一愣,這才發現我正和從裏間出來的那個孩子對視着,當時劉軍一着急就要把我給拽過去,不過他愣是沒拽動。
“别看了,方遠,聽哥哥的,等我回去給你介紹下情況再說,這小孩兒魔性得很。”袁傑似乎看出我倆有些異樣,便趕忙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你直接說。”我頭也不回地沖袁傑說道,“本來這事兒管不管都行,但這孩子的确有點兒意思,我還是頭一次遇到,讓我先看看。”說着,看到袁傑還是不放心的表情,我便又補了一句,“放心,沒事兒,我有分寸。”
聽到這話,袁傑才稍微安了心,皺着眉頭簡單地将情況介紹了一番,“這就是劉軍那個兒子,古怪得很,叫劉易陽。”袁傑小聲在我耳邊說道,“這孩子眼睛就很邪門,别看才幾歲,平常人跟他對視一會兒都受不了,我一開始不信,還偷偷試過,瑪德沒想到真沒抗住,他那眼睛就邪性得很,看時間長了讓人忍不住的害怕。”
“易陽!幹嘛呢易陽!”情緒穩定後的劉軍這才發現他的兒子似乎正和我進行着某種特殊的交流,劉軍的妻子張英趕忙過去一把抱住劉易陽,重新把劉易陽抱回了裏間。
“不好意思,這是我兒子,到現在還沒上學,不太懂事兒。”劉軍坐回座位,向我倆陪笑道,“這小孩兒不愛說話,袁警官和小方師傅可不敢誤會啊。”
“我記得你說過你發迹的時候大概就是從7年前開始的。”我坐回沙發,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水,這才繼續說道,盯着劉軍問道,“那你兒子劉易陽也是7年前出生的吧?”
“是這個樣子。”劉軍也不避諱,點頭承認道,“不過這之間總不能有啥問題吧?那可是我兒子,我親兒子,那麽小的一個孩子能跟這事兒有關系?”
“你看我不是還沒說啥呢。”我沖劉軍攤了攤手,笑道,此時我注意到,在我們談論他兒子劉易陽的時候,劉軍的妻子,張英正隔着裏間的牆壁在偷聽,雖然我不會什麽透視術,但張英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鞋尖給漏出來了。
“我知道肯定沒啥。”劉軍低着頭,神情沮喪,“不過我兒子的确也挺奇怪,我總覺得易陽跟正常的男孩兒不一樣,也沒少找醫生給他看過,可就是沒啥用。”
“怎麽不一樣,說來聽聽。”我頓時坐直了身子,一臉玩味的表情把袁傑看得一頭霧水。
“這孩子吧,就很特别。”劉軍說着摸出一包煙,給我和袁傑分别散了一顆,而後又給自己點上,深吸一口之後這才緩緩開口道,“這孩子出生那時候就沒哭,你知道,當時可給大人吓壞了,易陽從他媽肚子裏被拽出來的時候,就面無表情的睜着個大眼睛瞅着我們,那眼神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嬰兒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直接把接生的倆護士給下腿軟了,孩兒他媽弄得好幾天都沒怎麽吃飯。”
“那你是什麽反應?”我插嘴問道,“當時看到這情況你也慌了吧?”
“沒有。”劉軍搖搖頭,而後彈彈煙灰,“當時我不在,當時我在趕往醫院的路上因爲着急,不小心把一個老太太給撞了,人家死活拽着不讓我走,最後讓我賠了兩千塊錢才放人,這事兒我記得清清楚楚的,瑪德那些該死的本地老頭老太婆們。”
說到這裏,劉軍惡狠狠地罵道,不過他很快便意識到自己是說跑題了,猛地一拍腦袋,歉意地一笑便又将話題拉回正題,
“當時還以爲孩子有什麽情況,就趕緊給檢查了一遍,跑了幾家醫院結果都是身體健康,我和孩兒他媽這才放下心來,奇怪就奇怪點吧,隻要健康就行。”劉軍連着幾口把煙抽完之後,在滿口的濃霧中才接着講了下去,“但我沒想到的是,這孩子不是一般的古怪,他打小就不合群,也不愛說話,長這麽大沒見過他有什麽喜怒哀樂,永遠都是那一張臉,你說面無表情吧,卻又覺得有點兒古怪,但讓你仔細說來,又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有一點兒是真的,易陽這孩子早熟,打小他那樣子就跟大人似的,從來就沒個孩子樣。”
“更讓我想不明白的是。”劉軍用腳尖用力碾死扔在地上的煙頭,“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沒哭過,也沒笑過。”說着劉軍似乎是怕我和袁傑不相信的樣子,便提高了音量再次強調道,“真的,袁警官小方師傅,我說的話但凡有一個假字天打雷劈,這孩子真沒哭笑過。”
“那這情況你就沒想過什麽?也沒找過心理醫生什麽的?”我不由得追問道。
“找過,當然找過。”劉軍大聲辯解道,“孩子這麽小我肯定不會往髒東西那方面想,一開始我怕他是自閉症,因爲易陽從來就沒有過玩伴,跟他一樣大小的孩子沒人願意跟他玩,好像都挺害怕易陽似的,但到了醫生那兒醫生卻又都說一切正常,孩子三歲的時候我沒轍了這才從老家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給孩子看了看,可那老先生看了孩子一眼就火急火燎地走了,說啥也不回來了,這就徹底沒辦法了,後來我跟孩子他媽幹脆就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檢查不出什麽毛病,就是性格古怪一些,想開了也沒啥,日子就這麽一直過下去了。”
“等等。”袁傑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麽信息,打斷劉軍問道,“你說孩子三歲的時候從老家找了一位老先生,那後來呢,後來這位老先生怎麽樣?現在還在不?”
“嗨……”劉軍的聲音瞬間就低了下去,似乎是沒臉看我們,“說實話吧,那老先生回去之後沒一個月,就突發心肌梗塞死了,當時我也沒怎麽多想,畢竟七八十了都。”
“那現在想想呢?”我再次點燃一根煙,問道“現在覺得有蹊跷不?”
“這……”劉軍頗有些爲難地看着我,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道,“說實話,我承認是挺蹊跷的,可易陽他就是個孩子呀,從小也沒接觸過啥,他能有啥子……”
“哎呀别說了别說了!”就在此時,劉軍的媳婦兒張英突然就從裏間走了出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開口就要把我和袁傑往外趕,“你可别瞎說了,這麽大個人了漫天跑火車,弄啥呢這是?”
說着,張英便走過來要拽我倆,臉上倒是賠着歉意的笑,“真不好意思了袁警官,這事兒我們不弄了,劉軍這該死的淨會瞎說,你們可别聽他瞎說昂。”
“哎哎哎……嫂子,”袁傑還想再掙紮一番,可不想這張英的力氣倒是不小,似乎決心想要趕緊把我們給送走,“哎呀你們快走吧袁警官,真别在我們這兒浪費時間了,這劉軍瞎說,你們就别跟着瞎摻和了,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呐。”
袁傑是挺想留下的,不過我并沒有過于激烈的反應,眼看那張英愈發焦急起來,我便直接把袁傑給拽了出去,臨走前,我又轉過頭沖張英笑道,“放心嫂子,我們還會再來的。”
當時張英臉上的笑就凝固了,而後她臉色一變,突然猙獰的沖我們吼了起來,聲音極其尖銳,“你們别來了!你們再來我就去死!我就去死!”
“呵呵。”對于張英突然發作的歇斯底裏我隻淡淡笑了一下,“這話不是跟你說的嫂子,主要是給劉易陽說的,記得幫我給他帶個話,我還會來找他的。”
離去的路上,不過剛剛上車,袁傑便忍不住沖我問道。
“怎麽說?方遠,是不是那孩子有問題?”
“那還用問?”我也沒賣關子,一邊拉上安全帶一邊說道,“不過還沒跟那孩子來得及說話就被張英抱走了,也不敢确定,等完全确定了我再告訴你。”
“卧槽,跟我賣關子!?”袁傑頓時就不幹了,瞪着大眼直直的盯着我,“現在就說,到底咋回事兒?”
“說不清啊。”我很是委屈的沖袁傑攤了攤手,“剛都說了情況還沒弄明白,你讓我怎麽跟你說?睜着眼說瞎話?”
袁傑看了我一眼,也沒再争論,而是直接發動汽車,一腳轟在油門上。
“反正他們家的氣氛很奇怪,你沒感覺到麽?”半路上,我一邊沉思着一邊說出了我的感覺,“首先這劉軍和張英之間應該就有隔閡,你想想最後說到劉易陽的時候張英的反應,他肯定還隐瞞了什麽,而且劉軍似乎并不知情,至于他那個兒子劉易陽,就更離譜了。”
“我擦,你說的不會是……”袁傑突然表情暧昧的看着我,“不能是張英跟别人的孩子吧?這可就太狗血了。”
“滾蛋……”我滿頭黑線的望着袁傑,“你咋越混跟趙三那厮的德性越一樣了?”
回到距離,袁傑倒是也沒閑着,他火急火燎的開始調之前案子的卷宗,看樣子是又準備整個通宵,而我則拿出了随身攜帶的工具包,從裏面掏出黃表紙和筆,準備畫一些備用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