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姐,你說——是你?”他萬萬沒想到。
“這是能送你上熱搜的最好機會,尤其是在今天這樣重要的日子。”
天再黑一點,新的熱搜即将出現。大概是音樂才子趙晉鋒奪得《唱未來》決賽總冠軍。
“你爲什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他的聲音裏蘊着一絲惱怒。
章宇歆面容不改,淡然地盯着前方。紅唇微啓,聲音淡漠。“我是你的經紀人,我所有的工作出發點都是爲了你好。隻要能利用的人,我們一定要利用到,不管她是誰。”
“可心悅是我朋友!”
章宇歆不得不提醒他,“在娛樂圈交朋友,沒有人是全心全意的。除非是傻子!想用真心交朋友,可以。一半就行,别太性情。”
溫潤如玉的少年也會有生氣的時候。章宇歆知道他很生氣,他的嘴角抿得緊緊的。
“晉鋒,我還要提醒你一句,以後和異性朋友絕對保持距離。粉絲不喜歡聽到你戀愛的消息,相信我。你抱了喬心悅,如果被人拍到了,我還得去公關,請你别給我找麻煩。”章宇歆說。
他的臉别向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在暗下來的夜裏顯得有些不真實。
“知道了,經紀人。”他沉着聲答道。
語氣中帶着一份疏離。
章宇歆軟了軟語氣,以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我是爲了你好,你的事業剛起步,是個新人,對圈内很多規則不了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也不用生我的氣,我們才是利益共同體。你好,我才會好,我不會害你的。”
“你說粉絲不喜歡我戀愛,你背後卻要人寫那樣的熱搜?”
“蹭一下她的熱度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剛跟記者解釋了,你們隻是普通朋友。記者們找不到實質的證據,自然給你們寫成普通朋友。”
這是章宇歆用的一種營銷手段。
昨天喬心悅上了熱搜,他和她是朋友,借着她的熱度炒作一下。然後再跟媒體解釋,他們隻是普通朋友,這事就過去了。
但是從今以後,他的名字會被更多人熟知,對他絕對是利好。至于喬心悅的感受,章宇歆不關心。
他想要的成功,不是踩在自己在乎的人肩膀上往上爬,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做出喜歡的音樂。
章宇歆又安慰他道:“你不必擔心喬心悅不高興。這條熱搜一出來,她連續占熱搜兩天,給她帶來的流量不可估量。她也是新人,需要關注,需要流量,我這相當于幫了她一把。”
“那另外兩條熱搜呢?也是你所爲嗎?”他問。
“不是。與你無關的事情,我何必費精力去操作。”章宇歆說。
他稍微松了一口氣,至少章宇歆做的還沒那麽絕。
他打開手機看新聞,發現原來的前三條熱搜全部被撤下了。
第一條熱搜變成了:《唱未來》完美落幕,趙晉鋒奪得總冠軍。
第二條熱搜換成了:疑似喬心悅和趙晉鋒戀愛圖片曝光。
“歆姐,你看一下熱搜!”他出聲提醒。
章宇歆瞅他表情不妙,急忙打開浏覽器。她擔心的事終究發生了。有記者偷拍到他和喬心悅擁抱的畫面,立刻寫了報道。新聞裏隻放了他和喬心悅的圖片,卻不放他和李悠悠相擁的照片,斷章取義博眼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喬心悅這一天過得像過山車,緊張又刺激。
網上的吃瓜群衆全圍繞着她跟趙晉鋒的關系,各種扒,各種揣測。
說他們參加初賽認識的,然後火速認愛,偷偷交往。有人想起之前她是“插足”明琛和安娜戀情的小三,在網上奮力潑她髒水。
渣女,女海王,腳踏兩條船。
她自己看了這種深扒吃瓜的文章都想笑,用小号給博主留言:幸好你不是偵探,不然得有多少冤假錯案從你手上制造出來。
出了這樣的绯聞,明琛立馬現身要她聽的說法。
“你和趙晉鋒的照片究竟是怎麽回事?”他進屋來了。
他找人撤下她的熱搜,網上才平靜不到一會,新的戀情熱搜猝不及防又出來了。
她和趙晉鋒竟然在電視台樓那裏相擁。顯而易見,他下午找不到她,是因爲她跑去見趙晉鋒了。
“明琛,你這是什麽态度?”
上次在佳哥公司她第一次直播結束後,他來找她也是劈頭蓋臉地質問。
她反感地蹙起眉頭。
她的電腦桌面上是微博頁面。他掠了一眼,原來她在看自己的八卦新聞。
“你還沒跟我解釋。”他的态度強硬。
“娛樂記者善于制造輿論焦點,斷章取義,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和他擁抱是真,你不跟我解釋一下?”
她氣到無語,語氣清清冷冷的。“他和李悠悠也抱了,記者沒把他們的照片放出來。我這樣解釋可以了嗎?”
“我說過你是我的人,你隻能爲我所有,爲我所動。”他希望她能把他的話刻在心裏。
他的底線,是除了他以外,她不能給任何男人親近的機會。
她沉默着。
無話可說。
她沒有做錯。趙晉鋒是好朋友,他拿了冠軍,開心地抱她一下是人之常情。
是明琛神經過敏,占有欲太強。她不喜歡占有欲太強的男生,偏偏他是。
她的父親也是一個占有欲極強的人,控制欲強到病态的程度。曾經因爲母親給一個陌生男人指路時笑了一下,父親回到家裏把母親的頭按到牆上去打。
後來,濃稠的血液黏住母親的發梢。母親躲在衛生間裏,自己用濕毛巾擦那些血。母親的嘴角又青又腫。她問母親,能找警察叔叔來罵爸爸嗎?
母親轉過頭來,驚慌失措,捂住她的嘴。父親打累了,在客廳裏坐着抽煙,母親怕他聽見。
而她那時隻有五歲,她不懂母親做錯了什麽,要遭到這樣嚴厲的懲罰。
“找了警察來,下次他打的可能就不隻是我的頭了。”
她記得母親抱住她的頭喃喃自語。有淚水滾落下來,落在她的頭上。冰冰涼涼的。
母親的心,當時一定是涼透了。
“明琛,如果我們成爲戀人,你是不是會控制我不要與異性交往?”她很認真地問他。
“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要求自己的女朋友,與其他異性保持距離。”他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她瞳孔裏漸漸聚齊一道恐懼的光。
“不能跟男生交朋友?甚至不能跟他們一起吃飯,不能對他們笑,不能跟他們多說幾句話?”她感覺胸口一陣窒息。
頭也疼,仿佛一根筋隐隐在抽痛。
“心悅,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他察覺她的不對勁,情緒反常,于是握住了她的手。
“你回答我的問題!”她的語氣有些激動,有些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