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當然不會那樣。我隻是要你能把我時時刻刻放在心上,與其他異性保持一定的距離。我希望報道上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她覺得他還是在怪她。他曾經以極其輕蔑的語氣,苛責過她自輕自賤。此刻,耳邊清清楚楚地又響起那句話,言猶在耳。
有些話紮在心裏頭,很難再拔出來。即使拔了出來,還會留下隐隐作痛的傷口無法徹底痊愈。
“明琛,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用力把他推到門外,反鎖上門。
任憑他在門外喊她的名字,她也不理會。
她無力地垂坐床邊的地上,抱住自己的頭。
那些痛苦的記憶壓下去這麽多年了,還能鑽出頭來。她以爲自己都忘了!因爲遇見了愛情,它們就像惡魔一般湧出來,纏着她。
時不時提醒她,愛情是毒藥,不能随便碰。
勞蓮芳從公園提早回來了。
在公園裏被人嘲笑上了熱搜,她氣不過,跟那幾個婦女吵嘴。吵來吵去,沒多大意思,就回來了。
明琛伫立在心悅房門外。他雙手插褲兜裏,黯然出神,一臉的怏怏不樂。
“小琛,心悅不在家嗎?”勞蓮芳自己也是郁郁寡歡,說話的精神頭少了平時的輕快。
他無奈:“她在,把我趕出來了。”
“你們鬧别扭了?”
“嗯。”
“心悅脾氣不好,她說什麽,你都别跟她一般計較。”勞蓮芳有點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她招呼明琛也坐下。
“外婆,心悅之前談過戀愛嗎?有沒有受過情傷之類的?”他感覺喬心悅今晚的情緒有點過激,可能不單是因爲熱搜的事。
勞蓮芳毫不猶豫地搖頭道,“她沒有戀愛過。”
那孩子心裏的疙瘩深着呢,談戀愛恐怕是很難打開心扉的。
勞蓮芳十年來從沒在她面前提起過她父母。連她母親的忌日,勞蓮芳都是自己悄悄去郊外找個山頭祭奠,不帶她。
明琛見勞蓮芳一下子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
“外婆,你們怎麽會搬來櫻花市?在老家集甯市生活不好嗎?”他又問。
勞蓮芳回過神來,訝異地看向他。深沉的眸子打量他許久,直把他看的渾身不自在。
“是心悅告訴你,我們老家在集甯市嗎?”
“說實話,我和心悅十年前就認識了。我老家也是集甯市的。”
勞蓮芳深深地意外,他竟是老鄉,還是心悅小時的朋友。
莫非心悅家的事,他也知道了?勞蓮芳站起來,她打開風扇。客廳裏悶熱,陽台那邊沒有風吹進來。
她走到陽台去,望了望夜空。
星光璀璨。沒有月亮。
悶熱的空氣中偶有一絲涼風拂過,微弱,解不了燥熱。鼻子裏呼進去的空氣都是熱的。
明琛來到她旁邊,繼續追問:“外婆,你們爲什麽搬來櫻花市,心悅還改了名字?她父母都是出了車禍去世的嗎?”
還以爲一輩子再不會有人問起,勞蓮芳一下子怔在那裏。不一會,她的手心忽然漸漸發起抖來。
眼角酸痛得厲害,勞蓮芳輕輕地閉上了雙眼。黑暗之中,女兒的音容笑貌頓時浮現在眼前,仿佛在對她笑,與她說着生活裏的零七碎八。
她背過身去,摸了摸眼角,又捏捏發酸的鼻頭。
明琛總覺得這其中必有隐情,隻是婆孫倆都不願意談及往事。
過了一會她回過身來,勉強向他笑着:“在老家沒出路,到外地來做點生意。反正在哪都一樣,都是爲了生活。心悅的父母去世很多年了,不提也罷。”
勞蓮芳回屋裏去了,留下明琛在陽台自便。
他望了一眼隔壁的陽台。門窗皆是緊閉,玻璃窗上反射一點孱弱的光,黑峻峻的。
林邁家的房子就這樣空置着,未免浪費。他心裏忽然有了個主意。
喬心悅似乎是生了他的氣,一連三天不理他。
關于她的消息,他一點也沒有。她的微博倒是上傳了一些新拍的藝術宣傳照,引發了一波新的關注。她不發表狀态回應熱搜,粉絲評論,她隻會回一句:朋友而已,請不信謠不傳謠。
她藝術照風格百變。溫婉的,清新的,可愛的,性感的,冷豔的……讓人看見了她強大的可塑性。
微博粉絲突破三百萬,她還錄了個小視頻感謝粉絲對她的鼓勵。
他這三天裏也忙。跑一跑默琛公司開會,另外巡察楓葉集團旗下的商場。
想她的時候,刷一刷她錄的小視頻。一颦一笑皆關情,卻絲毫溫情不許給他。
他心裏堵着一口氣。她不注意分寸在先,還要給他甩臉色。他自己不能先低頭認輸。
愛的最深的那一個,總是要受傷多一些。他那邊自己憋着一肚子火,百爪撓心。耐下性子等她主動聯系他,三番五次徘徊于銘威大廈的門前,就是不進去。
可喬心悅這邊,每天忙得飛起,早就把他抛在腦後。
這天,張銳急匆匆來銘威大廈找喬心悅,樓下迎面碰上一個人。
那英俊挺拔的身姿,難有人比肩。張銳驚了一下,忙上前主動打招呼。
“明總?這麽巧,您也是來看喬心悅的吧?”張銳見他是要離開的樣子,以爲他剛從樓上下來。
他自然認得張銳,曾有過一面之緣。忽然記起喬心悅請他與張銳合作的事,他差一點就忘了這事。
“哦……嗯。”他面上不露一絲尴尬之色,點了點頭。
張銳笑眯眯的:“我也是來找喬小姐的,那我先上去了,明總慢走。”
“你等一下。”他叫住張銳。“你找她什麽事?”
“哎,就是公司代言人的事。喬小姐推薦我找杜成,可是杜成死活不答應做我們的代言人。我這不是來找她商量了嘛。”張銳爲這事來的。
明琛略一思索,不說話,徑直朝對面的楓葉大廈回去了。
張銳心想,明總對喬心悅真是上心,還讓她把工作室開在楓葉大廈對面的銘威大廈來。兩人想見一面,不過是過馬路一下的事。太方便了!
張銳來到喬心悅的辦公室,她正在和别人打電話。李悠悠過來招待他,請他在待客廳落地窗邊坐下,還給他倒了杯水。
他聽見喬心悅稱呼電話裏的人爲賈導演。是哪個賈導演呢?着名導演裏他不記得有哪個姓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