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琛開車去雲城的路上。明朗在衣帽間挑挑試試，最後選擇穿一件天藍色T恤，白色休閑褲。
亮色搭配，幹淨優雅，顯年輕。
他穿上黑色的皮鞋，在鏡子前走了兩步。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袁龍提醒他：“像是去打高爾夫一樣。”
他換運動鞋。袁龍又說：“好像是報了旅遊團，要去旅遊。”
他換皮革涼鞋。袁龍搖頭：“穿涼鞋，就不要穿長褲了，感覺怪怪的。”
他把長褲換下來，找了條五分牛仔褲穿。
袁龍眼前一亮，“這樣更年輕，休閑了。涼鞋可以再換。”
“還換？”他無奈。
“換成人字拖。”袁龍打了個響指。
他點點頭，脫掉涼鞋，穿上人字拖。
袁龍拉開一個抽屜，從一排排的墨鏡中選出一個深藍色方形墨鏡。
他戴上墨鏡，酷斃了。袁龍又給他扣上一個草帽。
穿戴完畢，出發。
袁龍一手各提一籃精品水果，跟在他後面。兩個人走在如意街，格外拉風。
明朗手上拿把畫扇，時不時給自己扇風。妥妥一枚雅尚達人。
心悅早餐屋閉店中。門把上挂着的“暫停歇業”四個大字，是勞蓮芳在一張紙闆上自己寫上去的。
字體扭扭歪歪，又大大的，透着一股野蠻的可愛。
明朗腳步頓住，猛地一摘墨鏡。“什麽情況？不在家？”
袁龍倒吸一口氣。消息滞後，白忙活一場。
“昨天還在家呢，今天怎麽就歇業了?”明朗失望地摘下帽子，扣到袁龍頭上。
精心打扮，精心挑選水果，白來一趟。
“我打電話問一下？”袁龍說。
“問誰去？”
“小堯也許知道。”袁龍說着就給小堯打電話過去，小堯很幹脆地答不知道。
“我再給琛少打，他肯定知道。”袁龍笃定地說。
明琛沒接。
袁龍急了，“我再打一次。”
明琛用藍牙接了，“袁爺爺？”
“琛少，你知道喬心悅她們家爲什麽暫停歇業了嗎？她們去哪裏了？”
“她們去雲城了，喬心悅要拍戲。”
袁龍将原話轉告明朗。
明朗擡頭瞅了瞅天空。午後的陽光明媚，這個時間去雲城，正好趕上晚餐的飯點。
“老袁，我們多久沒出去旅遊了？”他笑着問袁龍。
袁龍算了算日子，“一年多沒出去玩了。”
“我帶你去雲城玩，我們去逛逛影視城。”
袁龍皺了皺眉，那裏是年輕人愛去的，有什麽玩頭？還不如去遊山玩水。
于是乎，晚上七點時，明朗和袁龍出現在明琛他們的飯桌上。
“小芳，你也在啊？”明朗笑着跟勞蓮芳打招呼。
袁龍悄悄抿嘴笑了。明老，你可真會裝！
勞蓮芳客氣地對他笑了一下，“明大哥，沒想到你也來了。是來找小琛的吧？”
他點點頭，翩翩然在座位上落座。
明琛問：“爺爺，你看還要加菜嗎？”
明朗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八菜一湯，夠吃了。袁龍在他旁邊坐下來，安靜地吃飯。這一天真夠折騰的，終于可以吃上飯了。
明朗的出現，令喬心悅着實吓了一跳。每次看到明朗，她的小心髒總是無法安靜平緩地跳動。
明琛當着明朗的面，給她又是夾菜又是剝蝦。
她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也壓得低低的。“明琛，我自己來，你别給我夾菜了。”
“心悅，怎麽沒叫人呢？”勞蓮芳略帶責備地批評她，她沒喊人。
喬心悅盡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不想引起明朗的注意。
外婆偏偏要把她拉出來刷存在感，唉。
“明爺爺，袁爺爺，你們好。”她抿着嘴微微笑道。
袁龍沖她點了點頭，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明朗竟然直接給她夾菜過來，叮囑她多吃肉多吃飯，不要學女明星爲了減肥而節食什麽的。
她受寵若驚，盯着碗裏三塊牛腩發呆。
明琛的爺爺不是不同意她和明琛在一起嗎？她收了他的五百萬，拿去投資電影不說，她還假裝答應他不會跟明琛談戀愛。
她一直擔心和明琛的戀情哪天敗露，被明朗知曉。
所以他出現時，她幾乎是想立刻遁走的心态。
可他竟然給她夾肉吃，跟她說話的語氣溫和得就跟自家爺爺一樣。
她扭頭探向明琛，用眼神問他：你爺爺是跟彌勒佛交換靈魂了嗎？
明朗笑得親切、慈祥，她感覺那不是明朗本人。
明琛聳聳肩，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既然爺爺給你夾肉了，你就好好吃。胖了，珠圓玉潤的也好，我都會愛你。”
當着這麽多長輩，他說起情話旁若無人。
“謝謝明爺爺。”她害羞地把頭一低，臉差點埋進碗裏。
明朗接着給勞蓮芳夾肉，也叮囑她多吃點。
勞蓮芳感覺他每次都這麽熱情，她有點不好意思。禮尚往來，她主動給他打了碗湯。
明朗積極端過湯碗，一口一口地品嘗。對袁龍似笑非笑：“老袁，這湯太美味了。你要不要來一碗？”
小芳給你打的湯，哪怕是清湯，你也覺得是人間美味。袁龍心想。嘴上卻老老實實地說：“好啊。”
“袁先生，我也給你打了一碗。”勞蓮芳給袁龍遞過來一碗打好的湯。
老袁一喜：“謝謝勞女士。”接過去準備要喝，餘光瞅見明朗臉色不對勁。
明朗眉頭微蹙，小芳的湯不是他專屬的，别人也有份！
袁龍追随明朗三十多年，他随便一個眼神，袁龍都懂。
“我不喜歡喝湯，我先吃飯。明老，你幫我喝了吧。”袁龍識趣地把手裏的湯碗放到明朗面前。
明朗笑而不答，端過來接着喝。
袁龍稍稍松了一口氣，好險，他剛才差點就喝了。
明琛感覺爺爺對勞蓮芳的态度不同尋常。沒見過他對哪個大媽或者奶奶輩的這麽熱情過。每次跟勞蓮芳吃飯，爺爺總是主動給人夾菜，熱情過了頭。
“爺爺，有件事我忘了跟您說。”明琛神秘地一笑。
“什麽事？”明朗随口一問。
“盛默的媽媽說想給您介紹對象，有一位畫家阿姨仰慕您，她丈夫去世多年了。聽說人長得不錯，也有才華。”明琛胡謅。
一桌子的人視線齊刷刷朝明朗投過來，等着他的反應。
勞蓮芳停下筷子，驚奇地看着他。他跟經常去廣場跳舞的那個老王一樣，想找個伴了嗎？聽說老王已經被桂香收了去，兩人準備同居了。
明朗第一反應是看向勞蓮芳，她好像不在意明琛給他介紹對象的事。
“什麽畫家阿姨，我不需要他們介紹對象。”明朗悶悶地說。
“那位畫家名揚海内外，年紀跟外婆差不多。”明琛笑着指了一下勞蓮芳。
明朗又擡眼看向勞蓮芳，她安靜思考的模樣莫名地給他一種賢淑的美感。
勞蓮芳低下頭，吃自己的飯。有錢人的世界，與她隔了十萬八千裏。人家随便介紹的對象就是着名畫家。
而她想找個稱心的對象，等了這麽多年，無緣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