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晉鋒。”章宇歆提着東西進了病房。
她把飯盒一個個從塑料袋子裏拿出來。爲了不吵醒趙雷,她的動作放得十分輕。
他過去幫忙打開塑料飯盒,蓋子有點緊,她打不開。
她在附近飯店買了三個菜。
油乎乎的紅燒茄子、炸帶魚、糖醋排骨。
都是他愛吃的。
“今天怎麽讓我吃肉了?”他莞爾。
她平時不讓他吃油膩的飯菜,肉也不讓多吃。她管理超級嚴格,甚至連他的發絲是什麽顔色都要操心。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聲道:“我平時不讓你吃肉了嗎?”
“你别跟我說,你都忘了。”他遞給她一雙筷子。
兩人坐下來吃飯。
她買了三碗幹米飯,給他吃兩碗。
“今天不光讓我吃肉,還讓我多吃主食。難得。”
“你說的我好像一個剝削長工的地主。”她擡眼瞅着他,祈求他不要再挖苦她了。
他笑了笑,“還好,是個漂亮的女地主。”
她噗嗤一笑,差點沒噴飯。
吃過飯後,她把這些塑料飯盒收走,帶到外面去扔了。外面的夜色如水,初秋的涼意一陣陣襲來,她冷不防丁打了個噴嚏。
渾身一陣發冷,她裹緊了自己的短袖上衣。才發現自己沒有備條薄外套,是個失誤。
這天氣,早晚溫差大。應該注意随時添衣了。
趙晉鋒今晚肯定要在醫院裏守夜,他的生活用品都在家裏,沒來得及帶過來。
醫院附近有超市,她去買一些他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牙刷,牙膏,毛巾,香皂……她還買了條薄毛毯,天藍色的。
她喜歡純淨的天藍色。
“你怎麽去那麽久?”
她終于回來了。出去大概半個小時。他感覺她走了好久。
“我去給你買一些洗漱用品,還給你買了點零食。半夜餓了可以充饑。”她把購物袋放在一張椅子上,從裏面找出那條毛毯。
他眼前一亮,這條毛毯的顔色真幹淨,像湛藍的晴天。
“怎麽還買了毛毯?”
“外面挺涼的,怕你感冒。”她把毛毯扔到他身上。
他抓起來聞了聞,新的味道。
不論毛巾,毛毯,新的都是一個味道。
“我不冷。”他說。
“晚上睡覺的時候給我好好蓋着,别着涼了。”她半帶嚴肅地叮囑。
他無奈一笑,“歆姐,你又來了。怕我感冒了,唱不了歌?”
她扯扯嘴角,不答話,就當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我該走了,有事打電話。”她看了眼挂鍾,十點多了。
她回去還要安排一些藝人行程。
“我送你。”他說。
她擺擺手,示意他止步。“半夜有什麽情況,馬上給我打電話。知道沒?”
他點點頭。今天的她竟意外的溫和,貼心。
他将她送到病房門外,目送她離去。
她一米六的個子,偏瘦。及肩幹練的頭發給人感覺她一點也不嬌柔。總是穿着黑色的細高跟,走路不似别的女子袅袅婷婷,而是健步如飛,十分有氣勢。
她這兩年攢錢在市郊買了個房子,又在市裏租了個房子住,上班方便。
有空的時候偶爾回市郊的房子住一住,放松。
今晚,她回了市裏的租房。
是一個開間公寓房,七十多平,她一個人住着蠻自在。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她感覺心裏踏實多了。
一眼望到底的房間,寬寬大大的,看着就是舒服。
她先去衛生間卸了妝,洗個澡。
然後打開電腦,爲接下來的藝人工作做安排。
考慮到趙晉鋒的父親身體不适,他最近幾天抽不開身,她把他近幾日的工作安排取消了。
等忙完,她的眼皮都在打架。趴在電腦桌上睡了過去。
半夜,她憋尿憋醒了。
突然想起來,趙晉鋒會不會給她打過電話?到處找手機卻找不到。
她在屋裏轉來轉去地翻東西,一點也不困了。
最後,在一個插座那裏找到了它。充電已經滿了。
沒有未接來電。
不知是該高興他那邊沒事,還是遺憾他沒給她打電話。
她上完廁所,又看了一眼手機,才想起來打開微信。
他的聊天框有兩條未讀信息。
她又驚又喜,馬上點開。
第一條: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我下午跟你說的話,别放心上,對不起。
第二條:晚安。
她松了口氣。
他父親應該沒什麽意外情況。
晚安。她在聊天框打出兩個字,猶豫了許久,終究沒發出去。
她定了早上五點的鬧鍾,鎖屏,睡覺!
翌日清晨,她早起,帶着困意熬了一鍋皮蛋瘦肉粥。
她打出一小碗,自己吃了墊墊肚子。鍋裏剩下的都小心翼翼地裝進保溫飯盒裏去了。
醫院的清晨與外邊不同,甯靜中帶着一種特有的喧鬧。
病人們滿臉愁容而來,陪同的家屬腳步匆匆。
她到了趙雷的病房,趙雷躺在床上,醒着。
她以爲他出去了。
忽然聽見衛生間裏有沖水的聲音,他在刷牙。
“叔叔醒了?感覺好點了嗎?”她微笑着問趙雷
趙雷沒見過她,面生,疑惑地看着她把飯盒放在桌上。她神态自若,趙雷覺得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個病房。
“你就是晉鋒的經紀人小章?”趙雷醒來時,聽趙晉鋒說了她昨晚幫忙的事。
“對,您真聰明。一猜就對了。”她笑了笑,趙雷的氣色不太好。
術後不能進食,隻能靠注射的營養劑維持體能。
她的皮蛋瘦肉粥是給趙晉鋒準備的。
“叔叔,您暫時吃不了飯,所以我隻給晉鋒帶了粥。”她解釋一下。
趙雷點點頭,“你們經紀人對藝人照顧得挺細緻的。”
“聽說您年輕時是作曲家,也寫過不少歌詞呢。晉鋒這麽優秀,一定是遺傳您的基因。”
“哦……我沒什麽本事。他倒是像他媽媽,好學能幹。”想起蕭玫,趙雷的神情又開始恍惚。
這個話題不應該再聊下去了。她忙轉開話題,“我查了一下資料,當年大火的《喇叭褲》竟然是您寫的歌詞呢!杜成自己譜的曲,他一唱就火了。您還記得杜成吧?”
“記得。合作過幾首歌,不過後來沒聯系了。”老婆死後他意志消沉,沒再寫新的歌詞。
漸漸的,他和音樂圈兒脫鈎了。杜成也因爲當年的一些變故,隐退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