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陽光正好。飯後,明朗在陽台上欣賞多肉,每一棵各有千秋,姹紫千紅。
他有種沖動,把這些多肉搬回家該多好。
聽說它們被别人買下來,暫時寄養在這,已經不屬于喬心悅了。
他想搬,也搬不了。
勞蓮芳收拾碗筷回廚房刷洗。
桂香路過心悅早餐屋,特意往裏瞧了一瞧。
上次的蘭花事件鬧得不愉快,桂香和勞蓮芳算是結下了梁子。每次路過勞蓮芳的家,她總要忍不住瞄上兩眼,看勞蓮芳在做什麽。
平時出去和别人閑聊,時不時旁敲側擊打聽勞蓮芳和明家那老爺子是不是又來往了。
不經意間,桂香瞥見樓上有人影晃動。她躲在一個柱子後面偷偷觀察。
明朗在給多肉撸枯葉,聽小堯說過喬心悅最喜歡撸這些枯葉了,能帶來快樂。他今天必須親自體驗一波。
一張張枯葉慢慢揪下來,多肉的形狀變得更幹淨周正,看着清爽許多。
心情确實如同受了淨化一般,輕松如許。
他滿意地笑了笑。喬心悅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小姑娘,能種出這麽多美麗的植物,照顧地井井有條。
明琛一定是随他眼光絕佳,才會萬裏挑一,挑到喬心悅這種秀外慧中的女孩子。
他越來越滿意明琛和喬心悅這一對小情侶。
“你一個人在笑什麽?”勞蓮芳端着洗幹淨的葡萄上樓來了,招呼他過來吃。
他笑眯眯的,越看他的小芳也是越滿意。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改良版寬松旗袍,淡淡的香芋紫,小小的碎花圖案精緻得很。襯得她膚白貌美,水靈靈的,加上成熟的韻味,整個人透出沉甸甸的美感。
“小芳,心悅的這些多肉賣給誰了?”他想買回來。
“不清楚。是個不認識的網友。”她吃葡萄慢慢吐出葡萄皮來。
她聽心悅提過一次,是一個網友叫懶貓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人是個土豪,幾十萬拍下來也不拿走。你說這人腦殼被門夾了麽,幾十萬随随便便就丢給别人,東西也不着急拿。”
她自認是個窮人,理解不了土豪的花錢思維。
他感覺自己是她說的那種人。他經常買東西不看價錢,收一件藏品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的,一擲千金隻爲喜歡。
“你能不能幫我跟心悅打聽一下,那個懶貓到底是什麽人。我要跟他把心悅的多肉買回來。”他吃葡萄連着葡萄皮一塊咽下去了。
她皺了皺眉頭。搶過他手裏的一顆大葡萄,索性幫他剝了皮,拿亮晶晶的葡萄肉給他吃。
“還真有人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她忍不了,葡萄皮又不好吃。
“葡萄皮很有營養的。”他爲自己的懶辯解一下。
他不喜歡吃皮,因爲懶得剝皮而已。他在家裏吃葡萄,家裏的女傭會把葡萄的皮仔細剝幹淨,才送到他面前。
她說:“葡萄皮可能有農藥殘留,還是不吃的好。現在的商人利益熏心,食品安全讓我沒安全感。”
“我給你剝皮吧。”明朗主動爲她剝葡萄皮,喂到她嘴邊。
她挪開臉,他的手又執着地送過來葡萄,她隻好張嘴吃了下去。
兩人相視笑了笑,互相信任的感覺倒像是老夫老妻。
桂香的腦袋從樓梯間的縫隙裏探出半個來,窺見他們互相在喂吃葡萄,心裏喊個我滴乖乖。
勞蓮芳躲家裏不出門,原來是跟明家老爺子在談情說愛!
這一下可逮個正着了。
勞蓮芳看不上老王,肯定是因爲攀上了明家老爺子。
桂香忽然覺得自己嫁給老王,反倒是撿了勞蓮芳不稀罕的垃圾。
老王人沒有明朗長得好看,甚至不及人十分之一。老王有點小錢,退休金每月過萬。可老王辛辛苦苦攢的一輩子錢,哪裏比得上明家資産的一個小零頭!
桂香越想越覺得世道不公平,自己辛辛苦苦搶來的老王瞬間覺得不香了。
心裏正憤憤不平,老王居然打進來電話。桂香用的是老人手機,鈴聲震響到樓梯都發顫了。
“什麽聲音?”勞蓮芳吓了一大跳。
家裏怎麽會有這種陌生的音樂聲。
她自己的手機鈴聲不是這個,心悅又不在家,這是從哪裏傳來的聲音。
明朗也覺得奇怪。聲音像是從樓梯那裏傳來的。
桂香慌亂之中按掉了手機電話,蹑手蹑腳地跑下樓梯。
勞蓮芳往樓梯上走來,過了拐角,終于看見桂香從店堂裏倉皇而逃的背影。
“有人進來了?”明朗也走下來了。
桂香已經跑出去,沒人影了。
勞蓮芳的心情頓時像是蒙了厚厚的灰塵,悶得透不過氣來。
“是桂香。她鬼鬼祟祟的。”她有不好的預感。
“桂香?”他想起來了,“是那個拿五百塊騙你賣蘭花的無賴婆子?”
“是她。她偷聽我們說話。你說她到底想幹嘛?”
她料猜桂香那個八卦的大嘴,不一會兒就會把她和明朗的事情添油加醋宣揚出去。
明朗不以爲然,他不跟那種市井老太婆一般計較。“沒關系,我們不理她。她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哎,明大哥,你不懂。”她搖搖頭,她覺得他把桂香想的太簡單了。
他的生活圈皆是富貴之人,跟她的生活圈隔了十萬八千裏。他哪裏能想象到市井之中的人言可畏。
“小芳,你如果擔心。我親自去找一趟桂香,跟她講清楚。”他說着就下樓去。
她随他一起下樓來,急急拉住他。“明大哥,這事你别管了。你先回家吧。”
桂香從心悅早餐屋急匆匆跑出來之後,走到半路驚魂未定。
做賊心虛,又被勞蓮芳抓個正着,她越想越惱羞成怒。
她憑什麽要跑呀,她就不該跑。勞蓮芳的大門開着,誰都可以進去。誰讓她是開門做生意的。就算下午不營業,别人進去問個話聊個天也是常有的事。
她就該大大方方地上樓,故意撞見勞蓮芳的好事,如此一來,難堪的就成了勞蓮芳。
老不知羞的,躲在家裏和男人親親我我。誰知道他們背地裏還幹了什麽不知羞的事!
桂香不斷地給自己打底氣。她的步伐便越來越慢,走得愈發有力氣。
路上碰到熟人老孫,老孫喊她好幾次她沒聽見。這不可像平時的桂香。換作平常,桂香遠遠看見了老孫,都要主動打招呼的。
桂香這人熱情,嗓門大,能唠嗑。老孫挺喜歡和她聊天,沒事坐一起嗑嗑瓜子。
老孫跑她跟前,叫道:“香兒,你想啥呢?”老孫人胖,這一跑就氣喘籲籲的。
“嗯?”她的神志這一聲問候拉了回來,“嘿,老孫。我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