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年期的女人好可怕。媽，你消消火，别氣壞身體了。”
盛默扶額，老媽的嗓門大起來不是一般的可怕。
他從小就叛逆。
小時候，秦青給他買的規規矩矩的衣服，他從來不穿。隻會穿破洞牛仔褲和印着誇張圖案的衣服。
秦青叫他好好學鋼琴，他偏要學吉他。
秦青叫他大學選一個經濟學或者管理類的專業，他偏選了個與這兩類無關的計算機科學。
“你從小喜歡跟我對着幹。若我支持你和李悠悠在一起，你是不是就願意分手了?”秦青氣極反笑。
“要不你試一試？”盛默莞爾，去給她切水果吃。
更年期的女人，随時發火，他少惹爲妙。
秦青吃着水果，脾氣消了一半。招财跳到她跟前，喵兩聲，盯着她手裏的果塊。
“想吃？”她問招财。
招财喵了一聲，湛藍的眸子眨了眨。
“招财，過來吃貓糧。”他在貓碗裏放了一把貓糧。
招财戀戀不舍地望了一眼果盤，然後跑去吃貓糧了。
“你怎麽給它取這麽俗氣的名字？”秦青不明白。
他摸着招财的腦袋，盤坐在地上，看着它吃飯。
“名字隻是外在的符号，叫的順口就行。”他說，“就像愛情，你以爲的門當戶對是财富的對等，我以爲的門當戶對卻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呢？”秦青這次沒生氣，慢慢嚼着蘋果塊。
“靈魂上的對等啊。”
“你讀的計算機，說話卻跟學哲學的一樣。”
“我說我們的專業術語你也聽不懂。”
“少貧嘴。”秦青皺了下眉。
他呵呵笑起來，“媽，你爲什麽不喜歡悠悠?”
“我爲什麽要喜歡她？”秦青放下果盤，不吃了。
招财吃完了，他把它抱在懷裏。撸它軟乎乎的毛，肥嘟嘟的身體有點沉，可他就喜歡它肥肥呆萌的模樣。
“她其實是一個好姑娘，她是我見過最快樂最不做作的女孩。跟她在一起，感覺特别輕松。媽，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短暫的快樂，可能要用餘生的懊惱來付出代價。她跟你真的不合适，無論哪方面。”秦青說。
他默了一會，說：“就算我跟她在一起是一個bug，那也一定是成就另一種進階的漏洞。”
油鹽不進。
秦青丢給他四個字，然後離開了。
他抱着招财上樓。走到露天陽台看星空。
星河璀璨，他錄了一個小視頻發給李悠悠。
奈何天氣太冷，呆一會差點凍成狗了。
他隻穿了一條毛衣，凍得直哆嗦，連打了三個噴嚏。哎，浪漫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鑽回房間裏取暖。他把招财放到地闆上，招财趴在床尾的地毯上準備睡覺。
“明天做什麽去？親愛的。”他發語音問李悠悠。
李悠悠在研究他發的小視頻，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到。她以爲他發錯了。
她跟他發起視頻通話：“你給我發的什麽東西啊，好黑哦。”
“星空啊。寶貝。”
“呃，好黑的星空。”
“你走到陽台上去看一看，真的很美。多穿點衣服。”
李悠悠披了一件羽絨服，跑到陽台上去看。
哇，好多星星。沒有月亮的夜晚，星星出奇地多，還特别亮。
一個又一個，數也數不清。
“想不想去看北極光？”他忽然問。
她一愣，北極光隻在電視上看過。“你去看過嗎？”
“沒有。一直想去，又一直懶得去。”他笑了笑。
一個人懶得去。
現在有了她，以前很多想做又懶得做的事情，他忽然間想要一件件去完成。
跟她一起體驗不一樣的生活，做有非凡意義的事情。
“北極光……好遠哦，感覺也很冷。”她有點期待，又有點怕怕的。
“悠悠，你有沒有特别想做的事情？”他柔聲問她。
發現她還在陽台上站着，催她回房間去。
臘月的夜不是一般的冷。
她回了房間，跟他一樣都縮在被窩裏。
“有啊，就是做着名經紀人。”她說。
“你成功了一半，加油。”他覺得她萌萌的大眼睛可愛極了，便撅起嘴對着屏幕親吻她的眼睛。
她一開心，撅起嘴巴也迎着屏幕親吻他。
“悠悠，除了這個，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他又問。
她眨了眨眼，笑着說：“當然環遊全世界啦。這是很多人的夢想，也是我的。我不能免俗的。”
他毫不猶豫地：“好啊，我帶你去，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啊，真去啊？”她犯慫了。
不過是說說而已，環遊世界這種夢想實現起來還是蠻困難的。
首先要有錢有閑，其次還要有個好體魄。旅遊既費錢費時又費體力。
而且，她的英語說得不好，到外國怎麽跟人交流，囧。
“等我們結婚度蜜月，環遊全世界吧。”他思忖了一下，極其認真的提議。
他盯着手機的她，眼睛慢慢地睜大了。她說：“你說什麽？”
“我說等我們結婚。”他很緊張，等着她表态。
“……”她足足愣了十秒鍾。
每一秒對他而言，漫長如斯。
“誰要結婚啊，我不要。”她低低地說。同時低下頭。
兩朵绯雲挂在白皙的臉頰上。
他溫柔地笑了，“姑娘大了總要結婚的。我不放心你嫁給别人，所以，你還是嫁給我吧。”
她擡起頭，沖他這邊翻了個小小的白眼，“讨厭。”
“我是認真的，悠悠，不是在開玩笑。”
“别人巴不得晚點結婚，多玩幾年，你怎麽跟别人反着來？”她咬了咬唇。
“怕你被搶走啊。”
“那倒是，你比我老好幾歲。哈哈。”她笑起來。
“是啊，再過幾年，我就老了。”他自嘲。
他比她大五歲。
再過五年，她也才二十五歲，而他便過了而立之年。
“拜托，你是在跟我求婚嗎？”她嗔怪道，這樣求婚未免太随意了，太寒酸了。
她幻想中的求婚場面應該跟偶像劇裏一樣的，浪漫恢弘，有很多人在場見證的那種。
“不是求婚，隻是提前征求你的意見。”他當然不會這樣随便求婚。
“你是在問，如果我們将來結婚了，度蜜月的時候去環遊世界，對嗎？”她找到問題的關鍵。
他點點頭，“聰明的小寶寶，是的，你同意嗎？”
“當然可以啊。前提是你能娶到我，我能嫁給你。”她隐隐有些擔心這可能無法成真。
秦青不同意他娶她的吧，他的父親态度不明，她沒有信心能嫁給他。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初戀愛而不得。在對的年紀遇上錯的人，或者是在錯的年紀遇上對的人。
每一秒鍾，都有相愛的人在擦肩而過。
哪怕是談一場短暫的愛情，短暫地擁有過他，她也知足了。
“我一定能娶到你，你别想着嫁别人了。”他哼哼。
她噗嗤一笑，“但願你夢想成真。”
“我愛你，悠悠。”他認真地說。
她嫣然一笑，臉紅成了蘋果。“我也愛你，盛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