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喬心悅要進組拍古裝戲。
是李悠悠之前爲她接的一個丫鬟角色。
大制作,班底很厲害,名導演,大咖加盟。
令她意外的是,原來定的女主角臨時換了人,好巧不巧,換成了伊諾。
雖然她在戲裏出場不多,但是她格外珍視這次機會。
很多人擠破腦袋想得到她那個丫鬟角色都得不到,她算是非常幸運的了。
越是幸運,越要珍惜得來不易的機會。
她托杜成幫她找表演老師教她,她的台詞功底還需要進一步加強。
杜成找了個叫鄭蓉的表演院校老師給她臨時補課。
鄭蓉按約定的時間到她的工作室。
上課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要難。鄭蓉對學生的要求極爲嚴苛,對她這個臨時的學生同樣不客氣。
一小時學下來,她感覺有點崩潰。
鄭蓉絲毫沒有讓她休息片刻的意思,又找了個電影片段,訓練她。
讓她忘掉自我,把情緒放到無對手的情景表演裏。
工作室的員工們躲在玻璃門外,偷偷看她像神經病一樣自言自語似的表演,紛紛打了個冷戰。
“演員這碗飯不好端哦。”行政孔嬌嬌歎道。
以前沒有接觸過演員,隻在電視上看到他們光鮮亮麗的一面,背後實則辛酸。
财務劉海英點點頭,“是啊,要是我去演,我肯定不敢看鏡頭。”
“你能演出來一點樣子就不錯了,哈哈。”黑豆揶揄劉海英。
劉海英憨憨地一笑,“說的也是。我可能對着鏡頭就說不出話來了。”
蜜寶說:“我也是。心悅姐好厲害哦。眼淚說掉下來就掉下來,說笑就笑起來了,一點表演痕迹也沒有。”
黑豆摸一摸蜜寶的頭,“小蜜寶這麽害羞,說不定是演戲的好料子。”
“爲什麽?”三人紛紛扭頭看黑豆,異口同聲。
黑豆說:“很多演員表演的時候很放得開,其實他們私底下很害羞的。”
“好像真的是這樣。那個大腕沈宛就是這樣的,她第一次拿影後時,頒獎典禮上笑得可羞澀啦。”劉海英說。
“沈宛的工作室就在我們樓上,可我一次也沒有見過她,好可惜哦。我還想找她要簽名呢,去過好幾次問了,她總是不在工作室。”孔嬌嬌是沈宛的粉絲。
“沈宛唱歌也好聽,我也喜歡她。”劉海英說。
“可惜她現在不唱歌了,也很少演戲。”黑豆接了一句。
“你們好,是在聊我嗎?”
身後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不是來自工作室裏任何一個人的。
她們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她,傻眼了。
紛紛回頭一看,沈宛一個大活人就站在她們身後。她笑臉可掬地望着她們。
“沈宛!”四人異口同聲驚呼。
“怎麽那麽吵?”鄭蓉在練習室裏聽見門口的嘈雜聲,很不高興地拉開玻璃門走出來了。
鄭蓉看見沈宛,立刻就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頓時消失了,轉而煥發愉快的笑容。
“沈宛?”鄭蓉笑着走過去,跟她握手。
黑豆她們退到一邊去,全都噤着聲。鄭蓉是圈内着名的表演教授,從她手裏教出來的學生大多在演藝行業裏有非凡的成就。
而沈宛既是曾經的歌壇天後,又是拿過多次影後的大咖,自身的氣場十分強大。
兩個外柔内剛的女人氣場交集在一處,工作室蓬荜生輝。
沈宛說:“你說你來銘威大廈,我還以爲你來找我。沒想到是來給小姑娘上課了。”
“一會就下課了,正準備去你工作室坐一坐。”鄭蓉笑道。
沈宛也笑起來,梨渦淺淺蕩開無限魅力。“所以,我這不是來了。我平時可不在工作室的。”
“沈大忙人,這麽給我面子,今晚我請你吃飯。”鄭蓉說完,回頭對練習室裏的喬心悅招了招手。
沈宛朝裏面瞧了一眼,喬心悅在對着鏡子醞釀情緒,自己對台詞。喬心悅太專注了,完全沒發覺門外的動靜。
“我知道她姓喬,叫喬什麽?”
鄭蓉笑答:“喬心悅。知道是誰請我教她的嗎?”
沈宛依然望着喬心悅那邊,默然出神。嘴上不忘問道:“誰啊。”
“他呗。”鄭蓉意有所指,瞥了一眼黑豆她們,示意她們散開。
她們急忙走開了,各忙各的去了。
沈宛淡淡地哦了一聲,明白鄭蓉口中的他指的誰。
那個很久沒有聽到的名字,鄭蓉即使不念出來,她在心裏也念了一遍。
杜成。
杜成。
是杜成啊。
“知道他爲什麽請我教喬心悅嗎?”鄭蓉陰陽怪氣地又是一笑。
沈宛搖搖頭,不說話。
“因爲,這是他新交的小女朋友。”鄭蓉一本正經地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她的睫毛狠狠地顫了一下,沒有什麽表情。但是鄭蓉與她相識十多年,豈能捕捉不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你先忙,我到工作室去等你。”她轉身走了。
鄭蓉走回練習室,對喬心悅說:“你覺得自己進入角色裏了嗎?”
喬心悅興奮地點頭,臉色紅紅的。“是的,那一刻忘記了我自己,我覺得我就是她。”
“很好。”鄭蓉滿意地拍拍她的肩膀,“我要去跟老朋友叙舊了。你自己再練練台詞,按我給你的台本多練一練。你表現不錯,是個好苗子。”
“謝謝鄭老師!”她對鄭蓉鞠了一躬。
鄭蓉看着她,“你應該感謝杜成,他爲了幫你,甚至放下臉面來求我幫忙。他很多年沒見我了。”
她怔了怔,總覺得鄭蓉的話裏有歎息的意味。
鄭蓉去了樓上沈宛的工作室。
沈宛在一間會議室裏坐着等鄭蓉。她叫人現磨了兩杯咖啡。
“咖啡太苦了,我不喜歡喝。”鄭蓉說,“我喝茶。”
“茶不苦嗎?”沈宛溫婉地一笑。
“喝慣了就不苦了。”鄭蓉說。
沈宛于是又叫人沏了兩杯茶來。
“我說喬心悅是他的女朋友,我逗你的。”鄭蓉帶笑地看向她,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清香,總比咖啡好聞些。
“哦。”她淡淡地應道,也品了品茶。“好苦。”
“我以爲你會失言說好酸。”鄭蓉是短頭發,不苟言笑,但在她面前很愛笑。
她笑了笑,“你又逗我了。”
“喬心悅是他新收的徒弟,他對她很上心。說不定哪天就成了他的女朋友。”鄭蓉又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