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就這樣怔怔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自嘲,鄙夷。
又透着抗拒。
閉了眼睛。
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
收拾了一下自己,戴了帽子口罩,去了便利店買了驗孕棒。
當看到兩道紅線的時候,沈蓉一臉的悲哀。
第幾次了?
又要流掉嗎?
雖然還未成形,可她卻一次一次的扼殺着小生命。
淚。
從緊閉的眼縫中滑落。
滾燙的順着臉頰蜿蜒而下,在嘴角暈染開來。
又鹹又澀。
蟄痛了她的神經。
一隻手,死死的摁着小腹。
漸漸地,手抓了起來,好似想要抓住什麽,不想流逝。
十幾年,女孩子最美好十幾年,她換來的,難道永遠就是無臉見人嗎?
沈蓉不甘心,卻又無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眼睛,一片血絲。
她又看看驗孕棒,過了好一會兒,才拿了手機,給唐暮雲打了電話。
唐暮雲看了眼來電顯示,一副淡然:“沒事了,出去吧!”
“好的,唐總。”秘書點頭,拿了簽好的文件離開。
唐暮雲這才接起電話。
“怎麽了?不是告訴你,沒事了别打電話嗎?”
沈蓉聽着有些責備的聲音,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好似感受到了沈蓉有些不對勁,唐暮雲有些煩躁,卻還是出聲問,“怎麽了?”
沈蓉目光一直看着驗孕棒,“暮雲,我想你了。”
唐暮雲微微皺眉,“大白天的……前晚不是還在一起嗎?”
沈蓉聽着,突然笑了。
無聲的笑,很自嘲。
什麽意思?
他是說自己想和他做了?
從頭到尾,他認爲,她就隻是想和他睡覺?
還是說……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認爲自己隻是想要從他身上拿到一些利益。
所以,陪睡,那是交換?
這一刻,沈蓉和很多女人一樣,思維被自己禁锢的不可理喻。
“暮雲,我這些天天天去唐家,”沈蓉微微攥緊了手機,“我看到顧華和唐月相處,我也想要個孩子。”
“什麽?”唐暮雲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些。
“我太孤單了,每次都隻能等你偶爾有空了來陪陪我,我想要個孩子。”沈蓉聲音堅定。
“阿蓉,”唐暮雲沉了沉氣,聲音變得柔和許多,“你現在還在事業上升期。”
“藝術界,更新換代的多快?”
“孩子,會成爲你事業和前途的絆腳石。”
“你的夢想不是去維也納金色大廳辦獨奏會?”
“懷孕,生産,孩子……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乖!”
“不要胡思亂想……”
“等這次小月演奏完了,我正好要出國出差,我帶你出去轉轉,順便去金色大廳看看,嗯?”
沈蓉一直沒說話,就聽着唐暮雲在那裏說。
笑容越來越凄涼和蕭索。
其實,第一次,唐暮雲暗示她晚上去找他。
她彷徨,無奈,半推半就的被他壓在身下時,她就知道,這輩子,她完了。
因爲她不是真的抗拒。
她其實那一瞬間也是期待、渴望的。
那時候的唐暮雲帥氣有能力,成功男人總是有魅力的。
她以爲自己隻要能和他偶爾在一起就夠了。
可慢慢地,她奢求的更多,期待的更多。
尤其,這些天成爲唐月加強老師。
她看到了顧華和唐暮雲的相處,看到了唐月圈着唐暮雲的胳膊撒嬌。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難受,嫉妒!
她跟在唐暮雲身邊,已經打胎了三次!
三次了!
每一次,他都用她的事業說事,然後過後陪她幾天。
她好似都有些魔障了。
覺得懷孕了,就可以讓唐暮雲在她身邊多幾天。
見沈蓉不說話,唐暮雲陡然臉色一沉。
可聲音卻還是柔軟。
“阿蓉,你是不是……又懷孕了?”
又!
對,又!
你也知道是又!
沈蓉這一刻,滿心的凄涼悲色。
“沒有……”
沈蓉聲音平靜,眼底确實刺目的笑。
“我也不想傷害我的身體,你不想要,你自己做了防護,我自然也需要自我保護。”
聽她這樣說,唐暮雲暗暗放心。
沈蓉很聽話,所以,也是這麽多年來,在他身邊待的最久的女人。
當然了,顧華除外,那是明面上的老婆。
不一樣的。
“好了,沒胡思亂想的。”唐暮雲寬慰。
“也就半個月左右了,完了帶你出去好好玩幾天,天天陪你,好不好?”
“好……”沈蓉默默應聲。
“乖!”唐暮雲笑着說道,“白天沒事了,就去轉轉,看到什麽想買的就買。”
“嗯。”
唐暮雲又說了幾句後,挂了電話。
對于沈蓉,他是放心的。
一方面,沈蓉對他感恩。
另一方面,她真的很聽話。
可唐暮雲忘記了,再聽話的人,也有狗急跳牆的時候。
毛毛細雨依舊在下着,仿佛彰顯着此刻的悲傷。
海大。
醫學院附近開了個不大的精品餐廳的事,是今天午餐時間學生們議論的焦點。
“我去了,裝修的特有感覺,就是飯菜太貴了,偶爾吃一次還行……”
“我早上就在那邊吃的,那包子的味道,絕了!”
“價格也絕了!一個包子特麽的那麽小,賣八塊!搶錢吧!”
“我也覺得太貴了……”
“不過,說真的,我覺得對的起那個價格。”
“可拉倒吧,八塊一個,吃金子啊?”
“還真是金子……”有人插話,“蟹黃包的,正宗的,大飯店38一個起。”
“……”
“真的假的?”
“真的!”那人說到,“我之前吃過,而且最讓我意外的是,那個廚師,就是那個五星級飯店的廚師。”
“……”
衆人再次驚訝了,一臉覺得這人吹牛。
“早上我吃的時候還問了廚師,他說不想在酒店了,正好這邊招廚師,他就來了。”
衆人一片唏噓。
特麽的,那合着8塊一個指不定人家還虧了啊?!
“說的我都想明天早上去吃了,我都沒吃過五星級大廚做的東西。”
就在衆人的議論聲中。
秦骞吃着東西,感動的都快要哭了。
媽的!
終于吃到對胃口的了……
“小嬸嬸,你就是我小嬸嬸!”秦骞很沒下限,“以後,誰要是說你不是,我和誰急!”
唉!
小叔爲了唐柒,竟然在海大專門開個餐廳。
廚師特麽的都是大廚!
這要是說出去,誰信?
唐柒吃着菜,看着秦骞緩緩說道:“以後,你空餘時間就在這裏收盤子什麽的。”
“……”
秦骞剛剛塞進嘴裏的紅燒肉滑落。
唐柒笑,“大侄子,成年人了,要自力更生,我看好你!”
秦骞,“……”
特麽的!
剛剛是……白拍馬屁了?!
怒摔!
想想他堂堂秦家少爺,周末被許岩奴役了一個周末就算了。
以後的人生,還要在這裏當服務生……
好慘!
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