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呆住了。
除了秦骞是一臉無所謂的在看戲。
退學？！
張曉燕當即瞪了眼睛，“你憑什麽讓我申請退學？”
她就是第一節解剖課沒辦法完成而已。
這就要退學？
誰的規定？
唐柒嗎？！
唐柒完全無視了張曉燕的憤怒，聲音平靜中帶着一絲傲然。
“一個醫學生，連面對大體老師都無法做到，你要如何面對病患？”
“這還是沉寂的，而病患，那都是鮮活的……”
“心理關都無法克服，還怎麽當醫生？”
“難道，在病患生死關頭的時候，還要等你先做好心裏建設嗎？”
“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你能負責？”
“也不是每個醫生，最後都能進手術室的。”張曉燕咬牙辯解。
雖然，能進手術室的醫生，才是真正的大拿。
“哦，你說的有道理。”唐柒笑，卻讓人覺得涼寒。
“但每個醫學生，都是要面對大體老師的。”
“臨床醫學不用說，就是藥學、影像學這類的，進醫院或者藥廠後，完全不會和手術室接觸。”
“可在校期間，就不用上解剖課了嗎？”
“就是你轉學科了都不行，你不退學，做什麽？”
張曉燕臉色極爲難看。
“唐柒，你故意針對我！”
“你才看出來？”唐柒好笑，“我還以爲，上節課你就有自知之明了。”
張曉燕，“……”
這會兒，許多人面面相觑。
唐柒這也太剛，太直接了！
對，我就是針對你。
完全不掩飾的。
“你這樣的，怎麽配當醫生，配當助教？”張曉燕咬牙。
“因爲我技術好，學術高啊！”唐柒一副看白癡一樣的看着張曉燕，“不要耽誤大家時間，兩個選擇。”
張曉燕咬了咬唇，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可是，又沒辦法。
但是，她也不選擇，就這樣死死的瞪着唐柒。
“哦，你這會兒也可以選擇離開解剖室。”
唐柒就在張曉燕有什麽念頭一閃而過的時候，開口。
“不過，這樣的情況下，你就不是申請退學，而是被勸退了。”
“……”
衆人這一瞬間，突然很同情張曉燕。
因爲沒人覺得唐柒是開玩笑。
一個臨床醫學的助教，還是學生會主席。
說實話，張曉燕真的挺懸的。
張曉燕剛剛真的是想轉身離開，就當曠課好了。
大不了扣點兒學分，回頭努力修回來就是了。
可沒想到……
念頭才起，唐柒就給掐斷了她的後路。
“我不會走！”
張曉燕做着最後的掙紮。
我不走，也不退學，但是，我就是不會。
你能把我怎麽着？
“沒事，不是有助教我嗎？！”
唐柒聲音輕緩，卻讓人覺得背脊發寒。
氣氛有些僵住了。
原本，剛剛不少進來因爲看到大體老師，都有些毛孔發顫的。
被這一僵持，到弄的，沒那麽害怕和緊張了。
“張曉燕，你速度的，别耽誤大家時間行不行？”
有男生開口。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幹就是了！”
“對啊！”
“你快點兒啊，後面還有幾個，你們每個人都這樣耽誤時間，難道要在解剖室和大體老師一起過夜啊？！”
這話一出，衆人紛紛看向他。
幹嘛啊？
都看我……
我說實話，而已！
幹嘛都這樣詭異的眼神看着我？
說實話也不行啊？！
無語。
說話的男生很委屈，但也沒再開口。
但也因爲他的話。
這會兒，所有人都很抗拒。
不要在解剖室過夜。
這下，原本就幾個人好似說風涼話一樣的催促。
變成了，所有人視線，都看張曉燕。
就連和她一個報告小組的，都在眼神催着。
反正自己不是第一個。
有人打頭陣了，自己等下至少心裏有底。
“唐柒，真狠！”
觀察室内，有學長感慨。
丁菀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一直淡定自若的唐柒。
“心不狠的人也做不了醫生。”
她實話實說。
醫生很多時候面對的情況，是真的很恐怖的。
如果心不夠狠，自己那關過不去，病患怎麽辦？！
“可這不同吧？”有學長笑着道，“但這屆新生确實太跳了。”
“如果不是唐柒真有本事，那這會兒大家該同情的，就是她了。”
“也對……”
觀察室内，學長學姐們閑聊着。
第一次面對大體老師，大家都經曆過。
隻不過，他們好的一點是，沒一個助教是唐柒這樣正式挂牌的。
基本都會考慮新生第一次接觸，會盡量讓解剖人體這個事情，不這樣讓他們抗拒。
“心髒在人體左胸膛，個别……個别人因爲……”
張曉燕努力的忍着看到因爲泡過福爾馬林後的大體老師，那詭異的膚色，和一些即将面對的東西所引起的生理反應。
一邊聲音發顫的說着自己報告的内容，一邊手戰栗的指向心髒的位置……
蒙淇淇含着專供藥。
剛剛還有些生理反應的，沒一會兒，就因爲舌尖傳來清涼的氣息，壓下了。
“胸骨正中切開，用擴胸器撐開胸膛，讓大家更清晰的看到心髒。”唐柒淡漠開口。
張曉燕，“……”
其他人，“……”
秦骞也是不受控制的嘴角抽抽。
這，第一節解剖課……就好兇殘啊！
張曉燕咬了咬唇，努力的忍着不舒服的感覺，手顫抖着，去拿手術刀。
她的手，忍不住的在顫抖。
明明隻是拿起，收回的動作，好似都艱難的不行。
這一刻，整個解剖室内，除了唐柒，其餘人，多多少少的，臉色都有些變化。
“上節模拟課沒實驗？”
唐柒見張曉燕手顫抖的根本下不去刀，擰眉。
“要不要我給你畫條線，順着切？”
張曉燕眼睛都紅了。
之前所有的嚣張和一些小心思，在這一刻，都因爲面對大體老師，變得驚怵。
“唐……”張曉燕眼睛被水霧覆蓋，“唐助教，我……”
“我看你，還是申請退學吧！”唐柒聲音沒情緒。
張曉燕努力的忍着眼淚，眼底有着一些倔強。
“我是第一次。”
“我不信，你第一次就不怕！”
“我？”唐柒微微挑眉，平靜道，“我第一次接觸，不是大體老師，是一個活人。”
“因爲意外，那人腹部受了極重的傷。”
“當時，內腹都出來了……”
衆人，“……”
都不需要詳細描述，衆人好似一下子就有了畫面。
本就因爲面對大體老師而努力壓制生理反應，這一刻，因爲唐柒的話。
一個個，紛紛有種想要幹嘔的沖動。
張曉燕，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