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助教，你可做個人吧！

不用這麽詳細說的……

衆人都快哭了。

“大家最好都忍着。”

唐柒聲音依舊平靜。

轉身，在一個機器上摁了一下。

空氣中，有一股藥草的味道彌漫出來。

開始，大家還沒在意。

但也隻是片刻後，剛剛那種反胃的沖動，好似微微有所壓制。

“你們是新生，第一次接觸大體老師，心理和生理上有所抗拒，也是正常。”

“這個是特質的甯神香。”

“第一次進解剖室，算是給你們一點兒心理慰藉。”

說着，她視線再次落在張曉燕身上。

“我第一次，可沒這個待遇。”

“但因爲人命關天，我還真沒時間去考慮，自己敢不敢面對……”

張曉燕死死地咬着唇，架在手術刀上的食指。

因爲用力，都泛白了。

“繼續吧！”唐柒示意。

吐？

别吐！

一個人吐，那可是會有連鎖反應的。

主要是，那就真沒辦法繼續了。

看看，我多貼心。

自制甯神香給你們壓制生理上的反應。

就怕你們這節課，不能好好體驗。

第一次死，沒死成。

第二次，那可是會更艱難的。

我是好人。

很爲你們着想的。

唐柒就這樣看着張曉燕，口罩遮掩了表情。

可眼睛，才是心靈的窗戶。

想要表達的，一個眼神，都能表達。

張曉燕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開。

今天就算逃開了，那還有下一次。

除非，唐柒不是臨床醫學的助教。

暗暗咬牙。

張曉燕努力的讓自己不去想一些有的沒的，開始下刀……

‘呲呲’的輕響聲，在屏氣凝神到落根針都能聽到的環境裏，格外的詭谲。

那是刀，切開肉體的聲音。

許多人聽着，都覺得頭皮發麻。

張曉燕更是。

手不停的顫抖着……

剛剛硬着頭皮稍稍給自己的一點兒信念，因爲刀劃開皮肉的聲音。

讓張曉燕，徹底有些情緒繃不住了。

淚，更是不受控制的就要往外湧。

“啊”的一聲驚叫傳來。

所有人情緒緊繃下，一時間都忘記了反應。

“你是不想要你的手了嗎？”

唐柒幾乎就在張曉燕手術刀要劃到她另一隻手的時候，一把摁住了她拿手術刀的手。

張曉燕情緒本來就繃的了極限。

突然被唐柒制止，她仿佛腦袋裏有‘砰’的一聲傳來。

淚。

再也控制不住的往外湧。

解剖室内，氣氛變得詭異。

觀察室内，學長學姐沒也是面面相觑。

這承受力，也太差了吧？！

雖然第一次面對大體老師，大家都是心理那關要過。

可選擇了臨床醫學，誰都有心理準備，這是必過的一關。

可張曉燕……

這反應，真的太大了。

甚至差點兒割到了自己。

手術刀，可是很鋒利的。

如果不是唐柒反應快，張曉燕剛剛那情況，傷口可不會小。

“她爲了一口作氣的劃開胸膛，下刀速度可不慢。”

“這是第一次上手，手就要廢掉的節奏啊！”

有學姐感歎，有點兒心有餘悸的感覺。

“我，我不要……”

“我不要！”

“我今天真的做不到……嗚嗚嗚……”

張曉燕已經松掉了手術刀，整個人情緒不穩定。

唐柒看着她，眼底劃過一抹冷嘲。

“今天做不到？那什麽時候能做到？”

“我……”

張曉燕不回答，隻是本能的搖着頭。

唐柒看着她，“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

“我可以原諒你今天第一次，狀态不好。”

“那你什麽時候，能拿出狀态？”

“如果你覺得你不行，還是直接退學吧，省得浪費人生，也浪費大家的時間。”

“唐柒，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你了？”張曉燕崩潰。

“你針對我，目的就是爲了逼我退學，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啊？”

“你可以出去了。”唐柒懶得理她，“不要耽誤其他同學。”

“唐柒，我是不會退學的！”

張曉燕嘶吼一聲，哭着離開了。

解剖室内，一片安靜。

有些人這一刻，莫名地，看了看蒙淇淇。

又看看唐柒。

随即，那幾個人，互視了眼。

仿佛這一瞬間，他們明悟了什麽？

解剖課繼續着。

并沒有因爲張曉燕，而改變什麽？

作報告的幾個人，努力壓下心理那關，硬着頭皮，勉勉強器的和大體老師有愛的求教，探索着。

哪怕，神經緊繃的也快要爆炸了。

“有一說一，”有學長抱胸開口，“唐柒真不愧是有正式牌的人。”

“其實，張曉燕那幾個自己有逆反心理，覺得唐柒針對。”

“作爲老生，唐柒這節課，對新生真的很有用。”

“确實。”丁菀點頭，“簡單直接，又易懂。”

如果當初他們第一節解剖課是唐柒來上，對很多人來說，應該都是一個獲益的過程。

當然了，那是在真的心理那關能過去的情況下。

“所有人寫一篇解剖課的心得，周末前……”唐柒看向蒙淇淇，“你，收了送到張教授那邊。”

“好的。”蒙淇淇點頭。

她有點兒興奮。

也不知道是甯神丸，還是那個含片的功效。

她今天狀态很好。

自然，也從唐柒指導那幾個女生的時候，學到了不少東西。

“下課。”

“辛苦唐助教了。”

衆人紛紛離開。

秦骞沒走，“等你一起？”

“我還要處理大體老師，你先走吧！”唐柒開口。

“行吧！”秦骞微微聳肩，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下意識的偏頭看去……

隻見唐柒換了一副醫用手套，拿了縫合針等物，準備縫合。

他嘴微微翕動了下。

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也沒說，離開了。

唐柒處理着大體老師。

也沒管觀察室裏的學長、學姐們什麽時候離開的。

等唐柒處理好一切，離開實驗樓的時候，天色早已經黯淡。

唐柒站在台階上，仰頭。

看看沒有星辰的墨夜，眼底，有些悲戚。

醫生，是很神聖的職業。

可現在，很多學醫的人，隻是抱着這以後是一個高收入的職業。

真正從醫生職責出發的，有多少？

“小柒，醫生的職責是什麽？”

外公臨終前，問她的最後一句話。

“竭盡全力，采取我認爲有利于病人的醫療措施，不能給病人帶來痛苦與危害……不把毒藥給任何人，也絕不授意任何人使用。”

唐柒含淚回答。

她突然想到外公和外婆臨終前，他們最後的對話。

傷感湧上心間。

可這一瞬間，唐柒突然又覺得記憶裏，好似有什麽東西被遺忘了。

是什麽？

唐柒垂眸。

當時，她光顧着悲傷了。

好似，在她說出職責的時候，外公眼底有什麽東西翻湧着。

還想說什麽，卻最後什麽也來不及說……

唐柒擰眉。

過了會兒，想不透，自嘲的笑笑，輕歎一聲，往精品餐廳那邊走去。

片刻後。

醫學院靠近實驗樓的一處人工湖。

突然，有“噗通”的水聲傳來。

過了會兒，驚慌混亂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