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衛中元果然沒回來。
嶽淳也換好了衣服,然後帶上了一行護衛和柳溪,便出宮直奔皇宮而去。
想要進宮面見皇上可不容易,除卻皇上召見之外,主動進宮的話,就得等待了。
等待宮人通報,皇上同意,她才能過去。
當然了,如果不同意,她就隻能原路返回了。
不過,嶽淳認爲自己是不會原路返回的,因爲,她是來找自己的丈夫的。
果然,大概兩刻鍾後宮人回來了,皇上同意了。
進入書房,便看到了禦案後的皇上,他還是有些威嚴的,尤其是坐在那裏,威嚴更甚。
“你來找中元?可是昨晚,朕并沒有見他。”
皇上開門見山,因爲他也有疑惑。
“父皇,他肯定進宮了。此次葫蘆關那些瘟疫的原委,他調查過了,是進宮來向父皇禀報的。如此重要之事,他怎麽可能中途就離開了?”
嶽淳滿面焦急,而且她所言也極爲在理,畢竟衛中元不是那麽兒戲的人,這一點皇上也該知道。
“别急,他昨晚若進了宮,宮門的人一定會看見。”
皇上深吸口氣,安撫嶽淳,一邊叫自己身邊的公公馬上去查。
很快的,公公就詢問到了結果,昨晚衛中元的确是從南華門進了宮。
不過,之後,沒再出宮。
“父皇,他還在宮裏。他進宮就是要見父皇的,可昨晚他就沒過來,那就是……有人用什麽借口把他帶走了,然後,困住了他。”
“困住?他堂堂一王爺,更是在這宮中長大,誰又能困的住他?”
許是因爲嶽淳的措辭,或是因爲一些别的,皇上隐隐有些動怒。
嶽淳深吸口氣,“父皇,他一夜沒有回去。我們在邊關甚至連續數日不曾閉眼休息過。他回來了,就急匆匆的要向您禀報,也是不想您太擔心邊關的情況。無論如何,我今日得找到他。若不然,您也别怪兒媳不懂規矩,我自己找,若到時沖撞了誰,還望父皇見諒。”
他動怒,嶽淳也不見示弱,反而更強勢。
看着她,皇上此時才真真切切的仔細的看她。
這麽長時間以來,她在民間坐診行醫,給窮苦百姓看病,聯合大佛寺的醫僧,她得到了不少百姓的擁戴。
聽起來,是個醫濟天下的醫者,必定性情溫和。
但如今來看,這絕對不是一個溫和的人。
“你在威脅朕?”
“不敢。隻是,衛中元是我的丈夫,他不見了,我必然要把他找到。他活着,那一切好說。若死了,那就難說了,相幹的不相幹的都得給他償命。”
就是這麽簡單。
在這種地方,她跟他說打打殺殺,且絲毫不見怯懦。
那不是嚣張,是真的敢做,且對自己有自信。
一個從來治病救人的人,說起殺人也是眼睛都不眨。
皇上忽然覺着,所有人都看錯了這個在很久之前毫不起眼甚至贻笑大方的小矮子。
“朕這便着人在宮中尋他,你不要着急。”
他語氣忽然放輕了不少。
嶽淳微微眯起眼睛,随後點頭,“多謝父皇。”
這個皇上,見别人強,他倒是及時聰明的示弱了。
當然了,這可不是什麽欺軟怕硬,而是,因爲太聰明了。
不得不說,衛中元才是得他真傳,他其他的兒子,哪個也沒遺傳到。
皇上下了命令,大内侍衛開始在宮裏找人。
衛中元從南華門進宮,他當時是要見皇上的,所以,他的路線也非常明了。
宮中多處有固定的侍衛值守,有人走過,昨晚值守的侍衛是會看到的。
所以,經過詢問,分明在過第二道宮門時的侍衛看見了衛中元,但是在宮道處守着的侍衛卻沒有瞧見。
那麽,衛中元消失的地方,已經找到了。
而就在這一段路程中,分别有兩條岔路。
大内侍衛開始沿着兩條岔路搜尋,一條是可以直通另一道宮門,而另一條,是可以通往後宮的。
他們在搜查,嶽淳則穩穩當當的就等在書房裏。
她哪兒也不去,就人她所說,她今兒非要找到衛中元,找不到,她就不回去。
終于,在太陽馬上要升到半空的時候,小公公從外面跑進來禀報。
“九王妃,找到九王爺了。他……他昨晚……”
看着他,嶽淳有那麽幾分不耐,“他昨晚怎麽了?”
“九王爺昨晚居然宿在了皇後的宮中,侍衛找過去的時候他才醒。而皇後說,是九王爺昨兒傍晚自己過去的,然後……”
小公公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
嶽淳慢慢的揚起眉尾,“你是說,九王爺意圖對皇後不軌?”
小公公吓得跪在了地上,“奴才不敢妄言。”
“走吧,過去看看。”
居然會用這種傻子都不信的借口,到底是他們沒準備好措辭,還是這就是他們準備好的?
朝宮依舊,跟上回來沒什麽兩樣。
不過,跟上回不同的是,眼下諸多的大内侍衛還有太醫都在這兒。
皇上也在,而且能看得出很生氣。
皇後靜默不語,又隐隐能看出一些委屈來,好似遇到了難以言說的事情,但因爲她的身份,她又不能說出口。
衛中元坐在那兒,衣衫不整,一手撐着頭,他看起來不太舒服。
嶽淳趕到時,正好趕上太醫給衛中元檢查完。
“回皇上,九王爺隻是宿醉,再加之一夜沒怎麽休息,勞累過度,沒什麽大礙。”
“勞累過度?他做了什麽,勞累過度。”
皇上淡淡的瞥了一眼皇後,問道。
皇後使了個眼色,那邊兩個宮女走出來,跪在地上。
“回皇上,奴婢們昨晚侍奉九王爺。因爲王爺興緻高昂,所以,休息的便晚了。”
說的挺好聽,言外之意,就是衛中元一晚上沒幹好事。
這也就能解釋,他現在這一身的衣袍皺皺巴巴,衣襟敞開着。
皇後深吸口氣,“皇上,九王爺相中了這兩個宮女,便讓他帶回家吧。宮女而已,宮中不缺。”
嶽淳慢慢的走到衛中元身邊,打開他那隻撐着頭的手,然後扯開他的衣領。
于他左胸心髒的位置處看到了一個紅點兒,她轉眼和他對視。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本王是不是丢了什麽東西?”
“你丢了很多東西,首先,你昨天進宮時身上帶了幾封極爲重要的信,可是現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