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黛悄悄扒着窗沿,朝裏探出個腦袋,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心裏天人交戰,成功把自己整成個大紅臉。
欲走還留。
隻偷偷看了一眼,便火速蹲下,默默整理心情。
房間裏水汽大,人影模模糊糊的,隻是透過層層水霧,隐約能看到對方白皙的臂膀和流暢的肩頸線。
景黛以手作扇,想給自己降溫,誰知腦海裏不斷閃現剛才看到的場景——越扇越熱。
水流的聲音鑽進耳朵裏,吵得她心跳加速,覺得自己不能再這般下去,于是貓着腰離開窗台,準備悄悄溜出司禮監。
剛走兩步,眼前就出現兩雙靴子,正是興彥和興安。
“景姑娘,你……”
興彥瞪大眼睛,剩下的半句話卡在喉嚨裏出不來,隻是擡手指指她又指指房間門,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景黛擡頭看着兩人,微怔片刻,拔腿開溜。
用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司禮監。
興彥和興安對視一眼,正無言中,房間門突然開了,張舒披着軟袍踏步而出,頭發濕哒哒地落在身後,神色複雜。
剛才的對話他已然盡數聽進耳朵裏,出來的時候,隻看到拐角處翻飛的一片衣角。
興彥反應過來後,低頭捂着嘴笑,興安比他正經不少,負手而立。
“進來彙報。”
景黛原本打算從司禮監出來後去未央宮蹭飯的,結果發生了剛才的事情,根本沒想起來這事,飛快回了将軍府。
所以宋子晚又隻能一個人用膳。
她拿起一張薄如蟬翼的烙馍,往上填了些肉絲和胡蘿蔔絲,卷吧卷吧準備往嘴裏放,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搶走了她剛卷好的烙馍。
“味道不錯。”
韓暮嘴角微挑,在她旁邊坐下,兩人幾乎挨到一起,吃完後重新給宋子晚卷了一個遞過去。
宋子晚噘了噘嘴,就着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口,嘴裏嘟嘟囔囔的,“你怎麽回來了?”
詞句有些不清,情緒卻很到位。
好些天沒見,她說話時聲音不自覺帶着嬌嗔,又軟又糯,眼神澄澈又無辜,看得韓暮好不心疼。
想把人壓進懷裏好好哄一哄。
“臣聽說皇上這幾日食欲不振,所以回來看看皇上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又瘦了。”
宋子晚朝他懷裏挪了挪,卻沒完全貼過去,“瘦沒瘦,不得抱過才知道嗎?”
看着她稍顯别扭的模樣,韓暮長臂一伸,将人摟進懷裏。
鼻尖是熟悉的冷香,宋子晚倍覺安心,靠在他胸膛,接近心髒的位置,閉着眼蹭了蹭。
雙手懷着他堅實的腰,“你這幾天是不是很累啊?”
“還好,”韓暮垂眸,在她頭頂落在一吻,“等過兩天事情都解決了,臣就來宮裏陪皇上?”
宋子晚仰頭,眨眨眼,“這麽快就能處理好?”
“暫時輕松些,”韓暮擡手揉了揉她的耳朵,同她抵着額頭說話,“後續還得看對方什麽反應。”
宋子晚盯着他一張一合的嘴唇,根本沒聽清他說的什麽,笑嘻嘻地湊了上去,被他穩穩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