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梨被大理請來主帥營時,她一入帳内,看見謝付宇黑臉無神地靠在主帥位上。
他甚少有這麽嚴肅煩惱的樣子,東梨便心顫,究竟是何事讓他如此急着召見?
等大理出了帳篷外,東梨也坐在了他的身旁一側。
“怎麽了?看起來憂心忡忡的,發生什麽事了?”
謝付宇嘴巴抿成一條弧線,思考着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已經在腦海裏考慮了好久,連怎麽說話的方式他也想了很多遍,可眼前人都來了,話也都到了嘴邊,他就是說不出口。
這遲遲說不出來,謝付宇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還是你自己看吧。”無法用語言表達的話,那就用文字解決好了。
謝付宇伸過一封信給她,東梨還一頭霧水下就接了那封信。
他還不忘同她解釋,這是京城的來信。
東梨打開那折了兩層的信紙,偏黃的頁面攤開在眼前,裏面是一排排很有勁道的筆墨文字。
她才閱讀了幾行,手就開始顫抖了,表情也發生了巨大改變。
這……這是……
這上面的内容宛若晴天霹靂,這封信要不是謝付宇給她的,她都不相信在他們走的這段時日,京城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信上的内容……可否屬實?”她已閱讀完整封信,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
謝付宇第一眼看了也是這樣的心情,不願相信這是真的,“是,這是黃齊從京城快馬讓人寄來的。”
黃将軍?
如果是黃将軍的來信,那就應該是真的了。
“付宇,現在這件事軍中還有誰知曉?”
“應該就你和我,我看完信後沒有和任何人說,就讓大理去叫你過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東梨喃喃着,京城出了這麽大的事一定要保密,尤其是……“這件事暫時不要傳出去,誰都别說,冥月也一樣,且最重要的是千萬别和觀雅說一個字……”
“好,我明白了……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等我們的隊伍回到京城,她遲早都是要知道的。”
“早知道也好,晚知道也罷,就算現在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了?時光就能倒流了?”
還有傅觀雅那個暴脾氣,謝付宇不了解,她還不了解了?
鐵定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到時候誰都攔不了。
雲府一事,東梨和謝付宇商讨過後,決定對所有人保密。
希望能拖久一點,如此一來,暴風雨就可以晚來一點,傅觀雅還可以安穩度過些時日。
她實在不想看到那家夥悲傷的表情。
這麽大的事……其實東梨也很糾結……
她回去之後,每每見到傅觀雅還蒙在鼓裏,無憂無慮笑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好卑鄙,好殘忍。
更是覺得雲宗走得倉促凄慘。
他已經是他們的朋友了,對于朋友死去的消息,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無動于衷。
昔日裏雲宗的音容還在她的記憶裏回蕩,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觀雅和他的緣分難道就這麽淺嗎?
這麽好的一個人,爲他們付出了這麽多的朋友,老天爺爲何如此殘忍要剝奪他生的權利?
天道不公……真是不公啊!
那一晚,東梨嚴重失眠,一覺醒來時眼睛腫得跟個桃子似的,大家還以爲她是昨晚又胡思亂想啥事了。
那幾日,她在大家面前假裝無事,可人前人後兩個樣,她時常發呆,眼神無力,還沒有辦法迅速從雲宗的死亡這事中出來。
東梨着實擔憂,她都那麽難以忘懷,如果觀雅知曉了真相,還不曉得會變成何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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