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練蘇醒時還有一些恍然,原來他又渴血了,不知這一次自己又是如何度過的。
他撐着沉重的身子,還沒有完全起身,就看見倚靠在對面床柱上的傅觀雅。
此刻的她閉着雙眼坐靠着,呼吸均勻,睡得很穩,看似很累的模樣。
她一直都在這裏陪着他嗎?
那他渴血的樣子是不是也被她看到了?
如果她知道他現在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從此會厭惡他嗎?
他不希望變成那個樣子,不想成爲她讨厭的人。
可他已經是了,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爲了活下來,他終究是成爲了她最讨厭的人。
男人坐在床上,癡癡凝望着他眼前的人,她還在沉睡中,所以沒有發覺到他已經醒了。
自己所愛之人就在身邊,本應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他不知不覺擡起手想要觸碰她,可就在要觸摸到她的最後一刻,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男人猶豫了,他不清楚自己還有沒有資格觸碰她。
這麽輕易随便,會不會讓她覺得讨厭?
愛會讓一個人卑微,他不敢,不敢這麽輕易觸碰她了。
“觀雅……”
他隻輕輕喚了一聲,沒想就這麽喚醒了她。
“你醒了?”傅觀雅剛有意識,就半眯着眼睛盯着對面的人。
許是沒有睡好的狀态,她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穩定了一番神思後,她的意識也逐漸清醒。
“你感覺怎麽樣?難不難受?要不要我去幫你叫善君?”
她的關心是一連串的,很貼心,暖暖的直達他的全身。
有人操心自己,他很開心,而且還是來自于她。
“好多了……”
他确實好了不少,隻要度過那如地獄般的渴血反應,他就是一個正常人。
正常人?
霄練苦笑,他哪裏還是什麽正常人?
現在的他從骨子裏開始,沒有一點是正常人了。
隻有惡鬼的脾性和殘忍!
他受不了自己如今的樣子,尤其是在她的面前,他想逃避,他必須要離開!
“你要去哪裏啊?”
見他下床,傅觀雅想要挽留他,但是對方的動作很快,幾下就走出了床榻好幾步。
男人背對着他停下步伐,認爲自己應該走了,他不能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我該走了……”
他聲音細柔,宛若清水漂浮。
隻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聲告别,換來了她一記擁抱。
傅觀雅跑上來擁住他,她的雙手剛好能環在他的腰上,緊緊的,好像有磁鐵吸附住似的。
“你又要走嗎?又要一聲不響地走嗎?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還是你已經讨厭我了?”
這怎麽可能?!
他所有的理智和清醒,在她最後一句話語裏通通破碎。
男人迅速轉回過身來,将她緊緊扣在自己懷裏,不願意再離她而去。
她在這裏,他怎麽會想走?
他那麽愛她,又怎麽會不理她?
她是他的命,更不可能讨厭她!
隻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己了,他們……還能回得去嗎?
“對不起,觀雅……”
他是真心愛着她,所以卑微的心情覆滿了他的身心,他認爲現已化作魔鬼的自己已無法陪伴她。
即使隻是站在她的身邊也是不被允許的。
“雲宗——”
男人狠心地放開了她,然後奪門而去……
傅觀雅沒有及時挽住他,便追随他的步子追出去。
可她還沒有追出多遠,屋外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