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月光下,諸葛塵與思義城主緩步而行。難得出來透氣的工夫,諸葛塵便運轉劍氣,刹那間此地風起雲湧,惹來那些離得近的修行人趕到此地。
思義城主也隻得高聲說道:“少主在此練劍,諸位不用擔心。快些退去,省得打擾少主清修。”
諸修行人見狀,抱拳離去之時不忘說些場面話。像什麽少主年輕有爲,不久的将來必定站在天上天的巅峰。城主英明神武,思義城必定更上一層樓。
反正是什麽好說什麽,反正半顆銅闆也不要。
諸葛塵也一一還禮,并不仗着自己的身份就真的嚣張跋扈。
将他們送走之後,思義城主開口說道:“少主你這又是何苦,剛才那個瞧着就無所作爲的中年人看您是什麽眼神?擺明了就是瞧不起,還要把我送走。要不是您剛才一直攔着,我是真想讓那麽個井底之蛙漲漲市面,讓他嘗嘗臻道巅峰的拳頭好不好吃。”
諸葛塵笑着說道:“城主你消消氣,這事也怪我,沒同他們挑明身份。在他們眼中我就是一個廢物,也不能結識那些上的了台面的人。”
思義城主歎出一口氣,重複道:“少主你這又是何苦。”
諸葛塵笑而不語。
不管思義城主是否是真心實意,可話能說到這份上,他是上了心的。
繼續走了一段路程,思義城主是說什麽都不讓諸葛塵繼續送了。
白衣少年瞧着天色已晚,也不堅持,轉身便踏上了回客棧的路。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說道:“最遲三日,我一定得去城主府呆上幾日,到時候城主可千萬不要吝惜自己珍藏的醇酒才行。”
思義城主哈哈大笑道:“那還用說!在少主這邊,哪怕我再是别人口中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也會心甘情願。”
等到諸葛塵的背影也是徹底消失之後,在胡同之中走出一個女子來。女子直接緊抱在思義城主的腰間,甜甜的叫了一聲:“爹爹。”
思義城主低下頭來,眼神中滿是寵溺,他開口說道:“剛才你怎麽不出來啊,你不是早就吵嚷要跟少主再見一面的嗎?”
那女子嬌嗔一聲,旋即說道:“爹爹你就愛取笑自己的親閨女,我本來是打算出來的,可你不是總告誡我說女子就要矜持嗎。所以我想了又想,反正諸葛他也回來咱家,我就不用非得急着現在見面了。”
看樣子思義城主與自己女兒間的關系頗爲親密,他才調侃道:“這都把少主叫諸葛了?說句實話,連我都沒有這份福氣啊!”
女子一甩手,佯裝生氣的樣子說道:“您自己慢慢走吧,我先回去了。”
說罷,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思義城主搖着頭,自言自語道:“這孩子......”
......
回到客棧,諸葛塵躺在床上,閉起眼睛馬上就要入眠之際,他便感覺有一個人正在向他靠近。
那人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開口說道:“不愧是諸葛世家出來的子弟,真是生的俊俏,更何況殺力應該也是不弱。”
諸葛塵睜開眼睛說道:“我還沒睡着。”
眼前之人除了宋春雅,也就沒有别人了。他也沒有想到這丫頭的膽子這麽大,敢在深夜獨闖他的房間。雖說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沒經曆過,可那時候他的身份就在那裏擺着,諸葛世家的年輕神王,哪家少女不動心?
宋春雅漲紅了臉,小聲的哦了一下。而後雙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腿上,那樣子嬌羞極了。
諸葛塵輕聲說道:“有什麽事嗎?”
在他眼中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任何東西都沒有枕頭比起來更吸引他。而且借助着神王體,哪怕是沉浸在夢鄉之中,劍氣流轉己身也能夠事半功倍。
“自然有,若不然我能進來嗎?待嫁的女子就應該保持自己的清白,尤其是名聲。”宋春雅開口說道:“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要不然這個疑問一直纏繞在我的心頭,睡都睡不着。”
諸葛塵直起腰杆,來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他以劍氣爲手臂,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沖泡了一壺茶水,小抿一口後說道:“那你問吧!”
“你是不是叫諸葛塵?”宋春雅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諸葛塵點了點頭:“類似這樣的事情我幹的多了,行走山水之間,心血來潮就混入一個隊伍之中。可這麽長時間以來,你是第一個知道我身份的人。”
宋春雅得意洋洋的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宋春雅,日後那可是要成爲巅峰修行人的人物。”
諸葛塵牽起嘴角,開口說道:“沒想到啊,你還有這麽大的氣魄。這是好事,不過也不要好高骛遠,不然就是本末倒置了。”
宋春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說道:“那諸葛公子,你可千萬不要怪我爹啊!他說話的時候雖然有些刻薄,不過人還是蠻不錯的。”
諸葛塵回答道:“不會的,我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不過歸根結底我也得說一句不斷好聽的話,這次碰上的是我,一切自然可以不去追究。可要是其他修行人現在身處我這樣的位置,你認爲他會放過你們父女嗎?出門在外,比如把人看的有多善良,也不能将人看的過于邪惡。少說多做,江湖人才能活的長久。”
類似于這樣的長篇大論,好爲人師的諸葛塵根本不用打草稿,張口就來。
“我明白了。”宋春雅輕輕點頭說道:“我怎麽聽着你的意思是想要走啊?”
諸葛塵有些吃驚于宋春雅的玲珑心思,他放下茶杯後說道:“你猜的沒錯,我确實是準備離去了。總跟在你們的隊伍中也不行,況且家族那邊已經催促我回去了。”
離别就在眼前,宋春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也許她對諸葛塵的心思連自己也搞不清,可心底的難過,卻是已經不用灌溉便能夠生根發芽。
朦胧月色透窗而過,照在了諸葛塵的臉上,他那一雙杏仁眸子笑起來的時候彎成了月牙,比女子的秋水長眸還要攝人心魄。
宋春雅在這一刻丢了神,以至于很多年後才在另一個男子的身上找回了一半。至于剩下的,都遺忘在了那個名爲諸葛塵的白衣少年身上。
諸葛塵繼續說道:“等我走之前,請你吃一頓飯,就咱們兩人。沒什麽事情了吧,那你就先回去吧!不然等會讓你爹看到,又少不了賞我一頓臭罵。”
宋春雅嗯了一聲,混混僵僵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她坐上床時候,無意間将手肘磕在了桌角上,這才驚醒過來,不然到現在她都回想不出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
而桌子上也放着一張紙條,看那字迹,應該是出自諸葛塵之手。想來是以劍氣送來的,對白衣少年而言,輕而易舉。
紙條上寫着一行小字。
早點休息,明日正午思義城北敦煌閣見。
......
北敦煌閣其實是一家排場并不算大的酒樓,可往來之人卻非富即貴。
因爲閣中的廚子冠絕梵天界,做出來的菜肴不僅美味而且賣相極好,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這樣的北敦煌閣自然不愁買賣,一日之中都是座無虛席。所以他們也有自己的規矩,閣中座位必須預訂,每一席上不能超過五人,隻能飲閣中酒。
雖然有些嚴苛,可卻沒有一人膽敢在此鬧事。因爲北敦煌閣的靠山可是諸葛世家,據說閣主都是諸葛世家主脈的子嗣。
當天清晨,諸葛塵與宋春雅一前一後走出客棧,向着北敦煌閣走去。
看得出來,宋春雅精心打扮了一番,确實能夠讓人眼前一亮。
諸葛塵打趣似的問道:“怎麽今天非要起個大早打扮一番,總不是跟我去吃飯的緣故吧?”
“想的美!”宋春雅白了諸葛塵一眼:“那裏可是北敦煌閣啊!能去那裏吃飯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物,我總不好露怯去吧?”
諸葛塵開口說道:“都是去吃飯,有什麽不一樣的?”
“當然不一樣。算了,不與你說了,反正你這諸葛世家的年輕神王怎麽也不會明白這一點。”宋春雅冷哼一聲後繼續說道:“不過你是怎麽預定到那裏的位置的,不是說北敦煌閣的位置必須得提前三天以上預訂的嗎?而且還是鐵則是,還沒人有膽量打破。”
諸葛塵隻是說了一句:“北敦煌閣主是我親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