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塵與宋春雅并肩走入北敦煌閣中,一直站在門口侍立的兩位店小二走上前來,向他們兩人所要預訂位置留下的證明。
諸葛塵雙手一攤,輕聲說了一句沒有,便掃開攔着他的胳膊,徑直走入北敦煌閣中。但是宋春雅可沒這份底氣,到頭來還是諸葛塵拉着他的手才行。
店小二慌忙間把他攔了下來,開口說道:“别說沒有預訂的人不能進去,就算你有,也隻能等明日才行。因爲今日是黃公子大喜的日子,包下了整座北敦煌閣。”
諸葛塵挑眉說道:“黃公子?很了不起嗎?”
宋春雅在一旁解釋道:“黃家可是思義城的第一世家,連城主府都是不如。而那位黃公子更是黃家老祖的掌上明珠,在梵天界這麽有名氣的一個人,别跟我說你不知道。”
諸葛塵點了點頭說道:“說對了,我還就真不知道。”
宋春雅無奈的說道:“那沒辦法了,咱們就換一家吃吧。反正也是尋常的一頓飯局,在哪裏吃不一樣。”
諸葛塵一聽這話,小性子上來了,隻見他從芥子中取出一把扇子,打開後輕扇慢搖,開口說道:“那本公子今天還就真得在這吃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他所謂的黃公子面子大,還是我這諸葛世家嫡長子的排場足!”
說完他便以劍氣阻擋兩位店小二,緩緩走進大堂。店小二也隻好在身後高聲喊道:“你這是在藐視北敦煌閣的權威,真要執意而爲的話,可是會惹來殺身之禍的!”
諸葛塵扭過頭來,緩緩說道:“我倒是要看看,在這梵天界中,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打起我的心思。一并上來好了,也省得我一一找上門去。”
“這位公子,爲何強闖我北敦煌閣啊?”一道聲音傳來,諸葛塵回頭望去,是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伴着兩名店小二的喊聲,中年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北敦煌閣名義上的話事人。
他不急不緩的開口說道:“若是兩位有預訂的證明,我在這裏給兩位陪上一個不是。可兩位若是沒有,就得掂量掂量後果了。若是我北敦煌閣沒個規矩,任由兩位胡鬧,日後也就不用做生意了。這一點,希望兩位理解。畢竟做生意這件事上,可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簡單啊!”
宋春雅善解人意的說道:“您就放心吧,我們當然能夠理解。”
諸葛塵冷哼一聲,開口說道:“證明?我當然沒有。什麽時候本公子來自家的飯堂也得先去開證明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讓梵天界以外的人笑掉大牙?”
中年人沒聽清這句話,或者說他根本沒聽懂,隻當是眼前白衣少年的胡言亂語。
就在這時,大堂中走出一位老者,他緩步行來,站定在幾人的身邊。
中年人趕忙躬身說道:“黃老,您怎麽出來了?這裏我能夠解決。”
此人乃是黃家家主,如今境界身處臻道巅峰。隻差一步,便可踏入聖人前三境界。他清清喉嚨,冷哼一聲後開口說道:“外面都快亂成一鍋粥了,我能不出來嗎?這可是我兒子大婚的日子,豈能容得外人前來攪局?不然我也就不會包下整個北敦煌閣了,那大把的錢财,我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起碼夠買下一件品相不錯的法袍了。我知道你們有諸葛世家當靠山,不過也不能這般店大欺客。”
中年人汗流浃背,這罪名他可背不起,隻好連聲道歉後說道:“您放心,我這就将一切處理好,還您一個交代!”
老者大袖一揮,擺手說道:“算了,就交給我好了。”
說罷,他便直視諸葛塵的眼睛,開口說道:“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子弟?”
諸葛塵針鋒相對道:“老東西,用你管?”
“呦呵?沒想到還有點氣魄,想來不應該是泥腿子出身的山澤野修。”老者冷笑着說道:“不過你可知道我是誰,就敢這般肆無忌憚,難不成你就不怕人頭落地,因爲一句話就斷送了大好前程?”
諸葛塵摸着自己的下巴,說話的時候竟然是一直笑着的:“我當然不怕,就怕你不敢。”
老者哈哈大笑:“老夫不敢?在這思義城中,就沒有王家不能做的事,就沒有老夫這個王家家主不能一手遮天的東西!”
說罷,他便伸出手來按在諸葛塵的肩頭上。哪怕如今的諸葛塵不過順運巅峰,雖然不能力敵,可其實上絕不會輸。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差點讓他眼前一黑,癱倒在地,可他仍是死命抓住老者的衣領,并且高聲喊道。
“二叔,塵兒讓人欺負了!”
下一刻,清風撲面而來。
有一道人影自北敦煌閣頂飄然降落,那是個瞧着頗爲年輕的中年人,看上去兩鬓有些斑白,可就是這兩道,更加凸顯出他的儒雅。
他一出場,閣中的所有店小二以及那些大小話事人紛紛高聲喊道:“恭迎閣主!”
并沒有多餘的動作,隻見他握手成拳,砸向老者。雖然兩人同處臻道巅峰,可諸葛世家的境界向來要比普通修行人高出小半個境界,老者知道不可力敵,後退半步,同時也松開了對諸葛塵的束縛。
老者皺起眉頭,沉聲說道:“閣主,您這是要幹什麽啊?”
閣主根本沒有理他,隻是瞧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殺意。随後他便扶起終于因爲堅持不住而摔在地上的諸葛塵,着急的問道:“塵兒,你沒事吧?怎麽你來閣中吃飯之前怎麽就不同二叔說上一聲,不然的話也就不會發生這場鬧劇了。”
諸葛塵梗着脖子,一副自己吃了大虧,得讓長輩幫自己讨回公道才肯罷休的樣子。
閣主見狀,也就放下心來。既然還是一臉記仇的樣子,想來也沒什麽大事。不過王家家主這麽個不長眼的東西可不能輕易放過,就你有個能出來顯擺的寶貝兒子?咱們諸葛世家的神王就是路邊任人踐踏的野花,可沒這樣的事。
他站起身來,緩緩說道:“将王家逐出咱們北敦煌閣,日後都别再讓他們進來了!”
老者皺起眉頭,不滿的說道:“閣主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閣主終于在這一刻爆發,他一巴掌扇在老者的臉上,又是一記止境山巅拳正中對方胸膛:“這個少年名爲諸葛塵,你别跟我說你不知道。”
這其實就可以看出兩人間的殺力差距了,閣主遊刃有餘之時,老者就得使出渾身解數。
老者搖了搖頭,他是真不知道所謂的諸葛塵是何人。這些年來爲了破境,讓王家的勢力更上一層樓,他一直深居簡出,對外界漫天飛的消息傳言更是充耳不聞。就連用自己那個視若掌上明珠的兒子,也不像之前那般寵愛了。
閣主深呼吸一口,壓下心頭的火氣,才避免再出一拳,讓老者如今的處境雪上加霜。他不耐煩的解釋道:“沒聽說過諸葛塵,那你總該知道神王體吧?”
老者點了點頭,等他的視線轉移到了諸葛塵身上的時候,心中大驚,結結巴巴的說道:“他......不會就是吧?”
“他?”閣主的火氣再次湧上心頭:“以你們王家作爲諸葛世家附屬的身份,難道你不應該稱呼其爲少主嗎?”
老者趕緊低下頭去,生怕因此而遭受滅門之災。神王體所代表的意義,身爲修行人的他自然清楚。而且他毫不懷疑,若是那個白衣少年真的因此而懷恨在心,整個王家就徹底完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到時候颠沛流離的王家子弟,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撲通一下跪在了諸葛塵的面前,哀求道:“少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動氣啊!實在不行,您廢了我的一身境界也好,隻求您放王家一條生路!”
諸葛塵瞧了自己的二叔一眼,閣主示意他自行解決。諸葛塵擺了擺手說道:“趕緊走吧,以後記得睜開眼睛看人看事就好了。”
而後他便撇下欣喜若狂的老者,帶着宋春雅走入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