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妹?”方小小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這位周夫人。
周夫人點頭:“對,若不是遇見你和張師父,我們母子必定是九死一生。既然孩子與你有緣,不知你是否願意,當這孩子的姑姑。”
姑姑。
所以,不是周夫人的義妹,而是周大人的。
周夫人的提議,得到了周大人的贊同,而且,對方姿态放得極低,說是爲了孩子将來能一如既往的如此幸運,希望方小小能答應,維系這一段緣分。
那樣子,好像是他們爲了孩子,占了方小小的便宜一樣,讓方小小說不出拒絕的話。
然而,張啓風卻清楚,這确實是他們占了方小小的便宜。
有這麽一個嘴巴開過光,好運氣環繞的姑姑,這小子将來豈不是做什麽都順風順水?
不過,這确實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在方小小求助的向他看過來的時候,張啓風以方小小長輩的身份,謝過了周知府與其夫人。
完了才又轉頭對方小小道:“既然這孩子與你有緣,你便應了好了。”
方小小整個人都愣愣的,在師父示意之後,她内心還有些茫然,但想到自己點頭就能幫到别人,她就沒什麽顧慮。
“那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周夫人高興道。
“家人”兩個字,帶着一股奇異的力量敲在方小小的心上,她看着周夫人,随即也笑了起來。
從此,她便多了家人。
她看向周懷山,對方當即表示,回府之後就把她的名字加到族譜上,從此以後,周家就是她的娘家。
聽到“娘家”兩個字,張啓風的神色頓時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不過他最終什麽都沒說。
整個隊伍都知道方小小成了周懷山的義妹,所有人的态度都變恭敬了很多,就連之前稱呼她爲姑娘的車夫和丫鬟,此時都紛紛改口,喊她“大小姐。”
周懷山家中隻有兩個弟弟,并無姐妹,所以,方小小便一躍成了周家的大小姐。
到了曲水縣,住進了縣衙,方小小仍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周夫人知道她還不适應新身份,便拉着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消解她的不安,看出來她很在乎自家相公,她又給她分析了一番,這新身份不管是對她還是她相公來說,都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以後你相公若是納了妾室,你這身份也能壓得住。”
方小小連忙搖頭:“相公說了,這輩子就要我一個。”
說完又覺得在周夫人面前去強調這個,有些臊得慌,臉都紅透了。
“男人的話也能信?他現在說得好聽,保不齊将來就變了,不管你相公如何,你自己都要争氣知道不?隻要你自己争氣,以後遇事也更有底氣。”
周夫人這番話點醒了方小小。
她想起了陸丁怡說的話。
雖說自己相信相公,但她也曾想過,一定要努力做一個能配得上相公的人。
原本是無法更改的出身,因爲周夫人而改變了,她從一個毫無身份的童養媳,變成了知府大人周懷山的妹妹,周家的大小姐。
這樣的身份,她确實不該抗拒。
正如周夫人所說,有了這個身份,不管是對她還是對相公,都是一件好事兒。
方小小鄭重的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努力,讓自己更加有底氣。”
周夫人贊許的點了點頭,隻覺方小小有着與她的身份不符的聰慧,凡事一點就透,不像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想開了之後,方小小在聽到那一聲“大小姐”的稱呼,已經可以坦然的應對。
周夫人的丫鬟,甚至已經明顯感覺到她的不一樣。
隐隐之間,她身上已經有了些許大家小姐的風範,讓人不敢輕視。
當天下午,方小小和張啓風就開始了兩人的義診之行。
因爲方小小如今這個身份,兩人身後多了很多衙役輔助,将生病的百姓有序的組織起來,現場并不顯混亂。
與曲水縣相鄰的金湖縣,林正和的的身旁,同樣排了長長一列隊伍。
隻是,與曲水縣百姓等候問診不同,這裏的百姓,等的卻是施粥。
林正和倒不是等着别人派粥,他隻是看着本次施粥功德榜上的名字,略有些失神。
他分明不曾向福祿寺捐獻過銀兩,但是今日施粥的功德榜上,他的名字卻高居榜首。
難不成是同名同姓?
卻不是。
因爲,在名字前面,還有下河村三個字。
下河村林正和,除了他還有誰?
“這林舉人也是有福之人,家中有位善良且對他用情至深的夫人,時常以林舉人的名義在寺廟捐銀。”負責監督施粥的僧侶看他站在功德榜前久不曾挪動,目光又望着榜首的位置,便開口說道。
林正和點了點頭:“确實是有福之人,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家小媳婦兒,竟瞞着他做了這些事。
進了城門,林正和去禮品鋪子買了一些禮品,直奔縣衙而去。
陸丁怡自那日在下河村丢了人之後便沒有再來,他等了幾天,今日不得不登門而來。
得知他帶着禮品登門拜訪,縣令親自出門迎接,又立刻叫人去找陸丁怡,讓她出來見客。
在陸丁怡沒出來之前,林正和就禀明了來意。
左不過一些陸丁怡在下河村遭了誤會,大家鬧得不愉快,加上她又好幾天沒來,生怕她還在生氣,所以帶了禮物上門拜訪,希望她不要與一幫村婦計較之類的話。
聽得縣令那是滿面春風,眼冒精光。
若不是在乎,他怎麽會管她陸丁怡多久不去下河村?
再說了,陸丁怡不去下河村那不是正常麽,她又沒什麽要緊事兒,犯得着上門來找?
林正和此番作爲,隻能證明他心裏是在意陸丁怡的。
之前那番表現,恐怕隻是欲迎還拒吧?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縣令看林正和的目光更加熱切了。
一聲賢侄,差點就喊成了賢婿。
等陸丁怡梳洗打扮出來,見到的就是林正和和她爹相談甚歡的場面。
再由縣令說幾句,什麽你太久沒去下河村了,這不,林舉人以爲你還在生氣,就找來了。
臨走之前,還叮囑陸丁怡,林舉人家中事忙,無暇進城,讓她有空就多去下河村走動走動。
說完,便以公務繁忙爲由離開了,留下兩個年輕人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