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寸頭男是真不知道自己這半個小時是怎麽熬過來的,身體一會兒如墜萬年寒潭,一會兒又好像掉進了冰窟窿,下一秒又好似有一萬隻螞蟻在自己的身上啃食,又下一個瞬間,他感覺好像有人拿着刀,一片一片的削他身上的肉。
更悲慘的是,他喉嚨都快要掙破了,卻始終發不出絲毫的聲音來,身體更是僵硬得可怕,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站在旁邊的陳述翰雖然隻看見沈東不斷在闆寸頭男身上施針,但心中卻已經激起了驚濤駭浪。
因爲從闆寸頭男的面部表情中,他清楚對方正在經受非人的痛苦。
“現在你該不會再嘴硬了吧?”
沈東輕笑着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施針看似簡單,但每一針都需要渾厚的内勁将其推入,這也是爲何年齡越大的老中醫,他施針的效果就更好。
就算不是武者的中醫,也能夠憑借長久的經驗在丹田内蓄一口先天之氣。
當沈東将闆寸頭男身上的銀針全部拔除之後,闆寸頭男這才猛然的吸了一口氣,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從地獄突然來到了天堂。
那種舒适感,真的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這下可以老實了嗎?如果你不老實的話,剛剛那一套針法,我們再來一次如何?”
沈東盤腿坐在床上,嘴角閃過一抹邪祟的笑容。
闆寸頭男聽見這話,瘋狂的搖着腦袋,一米九的壯漢,眼睛裏居然蕩漾着淚花,可憐兮兮的看向沈東,聲音十分的沙啞,道:“我...我說,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都說...”
“名字!”
沈東眯起眼睛,笑呵呵的問道。
“竹下俊!”
“你在你們組織中,算是什麽級别?”
“特勤組的組長!”
沈東見對方在組織中還算有些地位,眉梢一喜,接着問道:“我朋友的那個同伴,現在是死是活?現在被關押在什麽地方?”
竹下俊老實交道道:“在神戶非路的一個秘密關押點裏面,那是我們集團修建的監牢。他還活着,他很嘴硬,我們從他口中并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聽見這話,不僅是沈東,陳述翰更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就知道自己的同伴不會出賣自己,更不會出賣信仰。
沈東轉頭看向陳述翰,問道:“這神戶非路在什麽地方?”
陳述翰點了點頭,道:“神戶非路是一個工業園區的統稱,距離這裏的話,差不多有十來公裏。”
沈東若有思索的看向竹下俊,問道:“你隸屬于哪個組織?”
“我是滋幕齋的人,宮本松下是我的老闆!”
竹下俊不敢猶豫。
“滋幕齋?”
沈東扭頭看向陳述翰。
陳述翰急忙解釋道:“滋幕齋是扶桑的一個民間組織,也可以稱之爲黒社會。在扶桑,黒社會是允許存在的,具備一定的合法性。不過這滋幕齋卻是扶桑最大的一個,其影響力或許比不上山口組、稻川會等老牌組織,但他們所擁有的信徒卻是最多的。”
“滋幕齋旗下也有很多産業,涉及多個不同的領域,其中有動漫、精密儀器的加工和醫療行業等等。甚至傳聞,這滋幕齋很有可能已經掌控了扶桑的高層,當然了,這僅僅隻是傳聞。畢竟我覺得吧,一個組織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去操控一個國。”
從陳述翰的言辭中,沈東能夠感覺得到,這滋幕齋可要比自己想象的強大得多。
不過很快,他便想到了一個問題,滋幕齋之所以這麽強大,會不會和那兩個組織有關系呢?
難不成那兩個組織已經滲透到了扶桑高層了?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扶桑雖然是一個彈丸小國,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确是很強大。
如果那兩個組織其中的一個真的通過滋幕齋掌握了整個扶桑,從而眺望炎國,那局勢可就不利了。
他立即按捺下心中的震驚,急忙對竹下俊追問道:“你們滋幕齋是與誰合作的?天眼神派還是黑暗圖騰?你們組織的意圖是什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
竹下俊搖了搖腦袋,道:“不過我知道,我們組織背後的确有一個很大的組織,而那個組織已經滲透到了你們炎國。隻是前不久,我聽說那個組織在炎國吃了虧,而且現在炎國那邊好像已經全面警戒了起來,他們正考慮是否撤出炎國,以待時變。”
沈東和陳述翰互視了一眼,問道:“你還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陳述翰聽見這話,急忙開口:“我問你,我同伴被關押的具體地點在什麽地方?”
“這...”
竹下俊估計是害怕沈東會再次對他用刑,所以表現得十分主動:“有紙嗎?我跟你們也說不清楚,那裏的地形比較複雜,我畫給你們看,可以嗎?”
沈東覺得的确是這麽一個道理,便點頭同意了下來,随後兩人便開始翻箱倒櫃的找紙和筆,最後還是去老闆那裏才借到的。
竹下俊拿起紙和筆,顫巍巍的在紙上面描繪着。
不得不說扶桑的人似乎都有畫漫畫的天賦,整個地形也是被描述得十分清楚。
就算沈東沒去過這個地方,但也能通過地圖對這個地方有一個大緻的了解。
看着竹下俊畫的地圖,沈東悄悄的捏起一根銀針,刺入到對方的脖子上。
下一秒,竹下俊雙眼一翻,噗通一聲栽倒在了床上。
陳述翰見狀,吓了一大跳:“你把他殺了?”
沈東翻了一個白眼,道:“我是那種嗜血的人嗎?再說了,留着他,說不一定還有用呢,我隻是讓他睡過去了而已,這根銀針如果不拔出來的話,他是不會醒來的。”
陳述翰哦了一聲,指着桌上的殘羹剩飯道:“他還沒吃飯呢。”
沈東一愣,随即罷了罷手道:“算了,餓一頓也死不了。”
在說着話的同時,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響起來沒多久,對面便傳來沈建業的聲音:“小東,情況怎麽樣?複雜嗎?”
“有點兒複雜吧...”
沈東将剛剛所經曆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随即道:“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滋幕齋在扶桑的能量很大,而陳先生已經暴露了,我們想要光明正大的坐飛機或者是坐輪船回來,肯定會被他們的人發現的。”
“那你有什麽打算?偷渡嗎?”
沈建業問道。
沈東隻是短暫的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這個計劃:“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了,我會馬上讓陳先生去找一艘船,今晚肯定是來不及了,明晚吧,明晚我去試試,看看能否将那位唐斌先生救回來。”
聽見沈東的語氣如此凝重,沈建業知道此次任務的難度不小。
不過就算難度再大,軍部也不可能坐視不理,最終沈建業隻說了一句話:“萬事小心,預祝你安全回來。我會馬上聯系海軍,讓他們派遣軍艦去公海接應你們。”
“先就這樣,我和陳先生制定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沈東挂斷電話後,擡頭看向一臉懵逼的陳述翰:“陳先生,你怎麽啦?發什麽呆啊?”
“你...你剛剛是在給沈建業副院長打電話?”
陳述翰半晌才回過神來,剛剛他能隐約的聽見沈東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的确是沈建業無疑。
沈東點了點頭:“怎麽啦?就是他派我來的,難道你不是他的人?”
“不...我隻是覺得,這下屬向上級彙報工作,語氣能不能稍微尊重一點,畢竟那可是上級。”
陳述翰苦笑了一聲。
其實他隻是想要借此讓沈東學會謙虛一點,主動挂上級領導的電話也就罷了,在彙報情況的時候,言語間還那麽不客氣,甚至一點兒尊敬的味道都沒有,這讓他對沈東的前途表示擔憂。
因爲他覺得,沈東本事是有的,但如果脾氣太傲,不服管教的話,那今後很難有所成長。
沈東輕笑了一聲,并沒有點破自己和沈建業之間的叔侄關系:“好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陳先生,你在扶桑待了也快十年了,能不能馬上找一艘船,不需要太大,能夠成功航行到我們炎國和扶桑交界處的公海就行。畢竟船太大的話,目标也就大了。”
“這...”
陳述翰思索了一下,道:“我的确是認識一個船老大,他是專門做走私的,你看行不行?說不定他們還能夠把我們安全送回炎國。”
沈東思索了一下後,問道:“可靠嗎?”
“很少接觸,隻是很久以前接觸過一兩次而已。”
陳述翰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這件事情可是關乎到他們三人的小命,如果稍不留神,三人可能會因此而殒命。
沈東頓了下,問道:“那你能馬上聯系到對方嗎?”
“我試試!”
陳述翰并不敢把話說得太滿,掏出手機後,在通訊錄裏翻找了一遍,這才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是周先生嗎?我是松下楓木,以前我們見過面的。”
“啥事啊?”
周先生問道。
陳述翰笑着說:“是這樣的,我們這邊有三個人,想要去炎國,不知道你這裏是什麽價格?”
“回炎國?多久啊?”
對方的扶桑話帶有幾分口語。
陳述翰擡頭看了沈東一眼,然後便說:“大概是明天晚上吧,多半是在淩晨三四點鍾的樣子。”
“五十萬,不講價!”
對方所說的五十萬,自然是指扶桑币。
而五十萬扶桑币,大概不到三萬炎國币,價格也算是十分的親民。
見沈東點頭後,陳述翰這才急忙說:“好好好,那我們一言爲定,明天我來交定金。”
在挂斷電話後,陳述翰道:“明天我去交錢,這種人收了錢,肯定會辦事吧。”
既然計劃已經制定好了,沈東走進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然後便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打算睡覺。
房間裏一共有兩張床,他們兩人自然是一人睡一張,而暈死過去的竹下俊,則被陳述翰抱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陳述翰便去找船老大交付定金,至于沈東也沒閑着,獨自一人坐車來到神戶非路。
神戶非路雖然是工業園區,但卻緊挨着城區,并不算偏僻。
當沈東按照地圖上的标注來到滋幕齋旗下的一個工廠門口,他并沒有光明正大的出現,而是潛藏在暗處轉悠着,同時利用上帝視角的能力探查周圍的環境,想要看看竹下俊有沒有對自己撒謊。
逛了一個上午,直到中午時分,他才回到了唐人街的民宿。
“怎麽才回來?你上午做什麽去了?”
看見有人開門,陳述翰警惕的站了起來,當看見開門的人是沈東時,他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沈東直言道:“去那個工廠的附近轉了一圈,那小子并沒有騙我們,大緻的地圖都十分的正确。”
說完這話,他示意了一下手中打包的飯菜:“餓了吧,先吃飯。”
“今天晚上你打算如何行動,需要我如何配合你?”
坐下之後,陳述翰往嘴裏扒拉了一口米飯,對沈東問道。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實力肯定比不上沈東,但他也會一些拳腳功夫,幫一些小忙應該是足夠的。
沈東往嘴裏塞了一塊肉,聽見陳述翰的話,他笑了笑:“我的任務是安全送你們兩個回炎國,所以等天黑之後,你就自己去碼頭,我去營救你的同伴。”
“你一個人去?”
陳述翰的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對!”
沈東點了點頭:“我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的牽挂,來去自由,如果你跟着我一起去的話,我還要分神照顧你。你放心吧,不管結果如何,我會在淩晨三點之前來和你回合。”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道:“倘若淩晨三點,我還沒有來找你,那就代表我可能改變了計劃,你自己乘船回去就行。回去了,就給我發條短信,報一個平安。”
聽見這話,陳述翰心頭無比酸澀:“沈先生,我怎麽可能獨自丢下你一個人呢?要回去,我們就一起回去,我絕對不可能獨生。”
沈東聞言,心中淌過一道暖流,他知道做陳述翰這份職業的,都需要極爲忠誠的信仰和不可磨滅的意志。
雖然他和陳述翰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卻十分欣賞對方骨子裏流淌着的那股熱血。
他耐着性子,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既然組織派我過來營救你們,那就代表組織信任我有這個能力,你能平安回去,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至于你的同伴,你剛剛不是說過嗎?絕對不會獨自逃生,我也不會,我一定會想辦法将你的同伴救回來。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回去吧。還有,這也是我代表你的上級給你下達的命令。”
陳述翰低着頭思索了一下,随即擡頭道:“好,我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