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浩南的目光隻是在那兩箱鈔票上一掃而過,并未做任何的停留,便再度直視着宋虎,道:“你殺了你爸,爲何還要嫁禍給白石倉木?難道隻是爲了洗脫自己的嫌疑,替自己找一個替罪羊那麽簡單?”
宋虎笑了笑:“浩南,你那麽聰明,難道就真的一點兒都沒猜到嗎?我們千手會想要發展,想要做正經生意,那就隻能靠蠶食弱小的實力。白石倉木在我看來就是一個很好的對象,他不僅和我父親有仇,勢力也不大不小,很符合我的胃口,隻要我殺了他,吞并了他的産業,那以後整個扶桑,誰還敢與我爲敵?到時候我就是當之無愧的王。”
在說到此處的時候,宋虎話鋒一轉,道:“你是打算爲白石倉木求情嗎?我知道你和他有着不錯的關系,這樣吧,隻要你願意歸順我,我可以向你保證,我隻奪他的産業,不殺他。說不定還會給他一個管理層的位置,讓他養老。”
盧浩南哼了一聲:“你覺得白石倉木真的如同你想象中的那般弱小嗎?”
“難道...不是嗎?”
宋虎順勢反問道。
不過他覺得這個問題也值得好讨論的,索性将話題引入到了正題上來:“好了,浩南,你也不用在這裏勸我了,白石倉木的産業,我拿定了。如果你能夠做出正确的選擇,我可以饒他一命,否者他連性命都難保。”
“這半年來,我對他的暗殺其實都沒動過真格的,等我騰出手來,你覺得他還能活命?”
雷斌也跟着勸道:“浩南兄弟,你就别再執迷不悟了,當時我和你也是一樣的,認爲什麽信仰、忠誠最重要,結果發現都他媽的是狗屁,錢,這輩子錢最重要,潇灑最重要。人活一世爲了什麽?以前我們的那些無私奉獻,誰還會記得?到死了就成了一捧黃土,還不如該享受時就享受...”
“狗屁!”
盧浩南突然爆吼一聲,目光灼灼的看向雷斌,道:“雷斌,我問你,你難道就不會做噩夢嗎?你覺得你們活得踏實嗎?你們心中就沒有那麽一丁點兒良知了?”
“良知?”
雷斌就好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之後,他突然臉色一沉,看向盧浩南:“浩南,給你敬酒你不吃,你偏偏要吃罰酒,對嗎?這就是你的選擇。”
宋虎的臉色也随之沉了下來:“浩南,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是李嚴派來的第五波追查我的人。他們有的選擇了正确的路,活了下來,還活得很好,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但總有那麽一兩個愚蠢的家夥,他們偏偏要去送死,結果呢...他們的信仰能救他們嗎?他們的忠誠又有誰能看得見?最終還不是化成了冢中枯骨,又有誰還記得他們?他們的家人,他們的朋友不傷心嗎?”
“所以,我願意再給你一次做選擇的機會,生與死就擺在你面前。”
宋虎似乎真的很欣賞盧浩南,不斷的勸說着:“在你選擇之前,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我真的很器重你。隻要你肯點頭,條件你随便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也可以滿足你。”
宋虎之所以有如此多的耐心,完全是因爲他知道盧浩南在扶桑這邊的人脈有多廣,隻要能夠招攬了盧浩南,他自己的計劃将會提前并且還會順利的進行。
然而,盧浩南卻并沒有正面回答宋虎的話,而是轉頭看向了雷斌,道:“雷斌,說心裏話,以前我真的很嫉妒你,嫉妒你能夠被李院長所器重,還得到他的精心栽培。我也一直在好奇,我們倆的功夫,究竟誰比較厲害。今日既然遇見了,那何不了卻我心中的這一大遺憾,比一比?”
雷斌并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宋虎,見宋虎緩緩點頭之後,他抱拳道:“好,浩南,那我就了卻你心中的一大遺憾。如果你輸了,我希望你能夠...”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盧浩南也是相當的硬氣,喝了一聲,握着兩隻鐵拳便沖了上去。
不過他的氣勢雖然很足,但剛剛對戰幾名忍者的時候吃了虧,剛沖上前反應不及,便被雷斌迎面而來的拳頭轟得連連閃避。
雷斌的拳頭真的是人如其名,不僅迅如雷電,而且剛猛無比,每一拳絕對能夠立刻将一個成年人送去見閻王。
盧浩南雖然吃了先手的虧,但卻并沒有絲毫的慌亂,連續的做着常規的閃避動作,不斷的閃避對方拳頭的鋒芒。
不過他一直以來,可都是将雷斌當成了自己的假想敵,所以對于雷斌的拳路也是摸得十分清楚。
他趁着雷斌打完一套,在收拳的刹那間,一道如同野獸般的咆哮聲從他嘴裏爆吼而出,悍然的一記上勾拳準确無誤的擊中雷斌的下颚。
雷斌被這強勢的一拳悍然轟飛出去,不過他也并非那麽簡單,堪堪站穩之後,嘴角已經滲出了櫻紅的鮮血。
“好...”
雷斌連道了三聲好,伸手擦去了嘴角的鮮血後,神色愈加的猙獰起來,狂暴的氣息從他的身體内迸發而出,現在的他似乎才真正的認真起來了。
盧浩南一拳雖然擊中了對方,但卻并沒有得意。
如果剛剛他沒有受傷,那一拳,他有信心能夠将雷斌給打廢。
而現在在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肆無忌憚的戾氣威壓時,他不僅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愈加的興奮起來,體内的熱血也随之被調動,原本受了傷的他,在這一刻瞬間恢複到了滿狀态時期。
這或許就是高手之間的共鳴!
而且盧浩南想這一天,已經想了很久了,甚至平時連做夢都在想着如何能夠擊敗雷斌。
隻要是一名武者,體内就覺得流淌着好戰且好勝心。
在得到了先手機會後,盧浩南這一次率先發動攻勢,拳風正正,且拳拳到肉,兩人鬥得是酣暢淋漓。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兩人便已經揮出了數十拳。
可是在氣勢這一塊兒,盧浩南是真的抱有必死之心,而雷斌的心态也逐漸發生了變化,剛剛還勢均力敵的兩人,勝利的天平很快就傾斜了。
盧浩南狂暴的一拳再次擊中雷斌的腹部,徹底打亂了雷斌的節奏。
而接下來,他也隻能抱頭想要躲閃,但在這生死之戰中,打亂的節奏很難再被找回來。
刹那間,宛如有八隻拳頭在空中揮舞,打得雷斌已經毫無還手之力。
随着一道慘叫,滿是血污的雷斌已經癱倒在了地上,嘴裏不斷冒出黏糊糊的鮮血,如同鼓風機般喘息着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宋虎:“救...救我...”
砰!
随着盧浩南的一拳擊中雷斌的胸腔,雷斌的整個胸腔瞬間塌陷,腦袋一歪,徹底沒有了生息。
盧浩南同樣也受傷不輕,鼻青臉腫的,在看着雷斌被自己斃命之後,他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雷斌那死不瞑目的死魚眼,輕哼道:“這就是你的選擇嗎?我們倆本可以成爲朋友的。”
啪啪啪!
坐在沙發上的宋虎突然鼓起了掌,笑呵呵的看向盧浩南,豎起了大拇指,道:“浩南,你真不愧爲八臂猿猴,這一站,打出了你的威風,好,真的很好。”
盧浩南擡頭冷漠的看向宋虎,宛如是在看一隻很狼狽的野獸。
說心裏話,他真的盡力了。
他親手打敗雷斌,算是了卻了自己心中一個很久的願望。
而他殺了雷斌,也算是爲李嚴掙回了一點兒顔面。
“動手吧,我看我是沒辦法把你帶回去交差了,而我的選擇也很明确,我知道我這輩子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錢财地位,打動不了我。”
盧浩南說完這句話,好像是用完了身體中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了地上,嘴裏喃喃道:“院長,對不起,浩南失約了...”
砰!
宋虎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茶幾上,面目猙獰的看着盧浩南,同時隐隐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架勢:“浩南,這就是你的選擇?你耍我嗎?”
“你說是,就是喽。”
盧浩南緩緩扭過腦袋,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樣:“宋虎,你别太得意,我們督查院的追殺将會無窮無盡,就算你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沒用。你殺了我們督查院那麽多人,督查院和院長還有上面的人,是不可能放過你的...”
宋虎頓時暴怒,猶如一頭嗜血的野獸徹底失去了理性,抓起面前的水果刀猛地朝盧浩南的咽喉擲了過來。
坦白說,這還是沈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被如此無視,這好像有點兒冒犯到他了。
他一個閃身出現在了盧浩南的面前,穩穩的抓住了向盧浩南飛射而來的水果刀,同時低頭看着力竭的盧浩南,道:“你不是說你有準備嗎?這就是你的準備?”
盧浩南驚愕的看向沈東。
說心裏話,他是真的忘記了有沈東這個一個人的存在。
他剛剛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不過他眼神中的興奮之色也隻是一閃而過,随即蠕動了一下嘴唇,蹦出來一個很輕的字:“逃!”
“啥玩意兒?”
沈東的字典裏還真沒這麽一個字。
逃!
那不成逃兵了嗎?
而且說實話,他是真的很認可盧浩南,如果讓他将盧浩南丢下不管,獨自逃命,他真的做不到。
宋虎看着爲盧浩南擋下緻命一擊的沈東,臉上也是露出了那麽一抹驚愕。
因爲他也忘記了有沈東這個一個人的存在。
不過剛剛雷斌可是跟他說過,沈東的身手是真的很不錯,如果招攬爲己用的話,肯定會壯大千手會的實力。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對着沈東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看着挺面生的,你在督查院擔任何職?我怎麽對你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我不是督查院的人!”
沈東笑了笑,反手将手中的那柄水果刀扔了過去,準确無誤的紮在一根香蕉上。
“不是督查院的人?”
宋虎的眉頭微微一皺:“那你是哪個部門的?既然不是督查院的人,那爲何要幹預督查院的事?”
見沈東很好說話,宋虎的語氣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覺得沈東和盧浩南是一起來的,兩人肯定是比較熟知,說不一定他還能通過沈東去勸說盧浩南爲他效命。
沈東依舊是一副牲畜無害的模樣:“李嚴是我的朋友,他爲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都瘦了十多斤,所以讓我過來幫幫忙而已。”
“幫忙?”
宋虎眯起了眼睛,指了指那兩箱現金,道:“小夥子,看清楚了,這兩箱加在一起可是有一百萬美金,就當是我的見面禮,收下吧,交一個朋友,如何?”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動心,畢竟誰會拒絕一個有錢有勢的朋友呢?”
沈東笑了笑,話鋒卻陡然一轉:“可是現在我卻嫌你那錢太髒,我拿了,會睡不好覺。”
聽見沈東用最輕的語氣說着最狂妄的話,宋虎就意識到今天想要招攬眼前這兩人,是徹底沒希望了:“這麽說,你也想要選擇死路,對嗎?”
“死路,生路,這不是自己争取的嗎?今天我就是想要将我這位兄弟活着帶回去。另外,做好答應李嚴的事,把你也一并帶回去!”
沈東的語氣依舊很輕很輕,輕到讓别人有種錯覺,就好像對于他所說的那兩件事情,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辦到。
宋虎的耐心已經徹底沒有了,一屁股坐了下來重新摟着那兩位美女,喊道:“殺了他。”
随着他一聲令下,一名身穿皮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手中持着一柄手槍,槍口正瞄準沈東的腦袋。
他便是那天晚上殺了那位短發女人,并帶走那名小孩的男子。
此時的他舉着槍瞄準沈東的腦袋,在瞄準之後,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随着砰的一聲巨響,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而男子卻發現,自己的目标消失不見了...